赵振国走到院子门口,从空间里取出一根手臂粗的炮仗。
这是周岗给他的最后一根炮仗了,以空间的存储情况,怕是根本就不会过期。
炮仗是土黄色的,纸壳很厚,引信很长。
赵振国把炮仗埋在院门口那片沙土下面,只露出引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棉线,把棉线系在引信上,然后拉着线往屋里走。
棉线在地上拖出一条细细的痕迹,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土坯房的门槛。
他走进屋里,把门关上,留了一条缝,让棉线从门缝底下穿过去。
他走到炕边,把棉线的末端绕在自己的手腕上。
想了想,他又从空间里取出几样东西,放在衣柜里。
做完这一些,赵振国轻轻拍了拍宋婉清的肩膀。
“婉清。醒醒。”
宋婉清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怎么了?”
“别出声。把孩子们叫起来。”
宋婉清感觉到不对劲,她坐起来,拍了拍康康,又拍了拍安安。
康康揉着眼睛坐起来,安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赵振国走过去,蹲在炕边,看着两个孩子。
“康康,安安。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外面来人了。我不确定他们是干什么的。你们不要怕,也不要出声。待在这个屋里,不要开灯,不要动,听话。”
赵振国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他透过那层薄薄的塑料布往外看。三辆越野车已经停在了院墙外面。
车灯还亮着,把整个院子照得惨白。
发动机的声音渐渐熄了,车门打开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清楚,一扇,两扇,三扇。
有人从车上跳下来,脚步踩在沙地上,嚓嚓地响。
赵振国数了数。三辆车,每辆车下来两个人,一共六个。他们站在院门口,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赵振国眯起眼睛,借着车灯的光看清了。
那个人手里拎着的是一条胳膊,胳膊下面连着半个身子。
他把胳膊举起来,抡了一圈,然后松手。
那个身子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砸在院子里的沙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赵振国的手在门框上攥紧了。
那是孙大叔。
孙大叔的狗皮帽子不知道哪儿去了,头发上全是血,棉袄被撕开了几个口子,里面的棉花露出来,被血浸成了暗红色。
他的身体蜷缩着,一只胳膊软软地垂在身侧,显然是断了。
胸口还在起伏,很微弱,但还在。
这是赵振国设想的情况中,最糟糕的一种,来的不仅是敌人,甚至还有人质。
本来赵振国只要用力一扯,引信就会被拉出来,炮仗会炸。
以那根炮仗的威力,三辆越野车,六个拿枪的人,全都在院门口那片区域里。
一炮下去,全完。
可孙大叔也在那片区域里。孙大叔被扔在院子中间,离那三辆车不到十米。
赵振国身后,两个孩子正盯着他。
当着俩孩子的面,赵振国最终还是没有扯那根线。
他松开棉线,把线从手腕上解下来,绑在门栓上。
赵振国走到衣柜前,取出那把双管猎枪。
赵振国把枪取出来,检查了一遍枪膛和弹匣。
七发子弹,够用了。
如果不够,他就要动用自己空间里的存货。
外面的人还在院子里站着。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正在说什么。
赵振国透过缝隙往外看,六个人的轮廓清清楚楚。领头的那个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AK-47,枪口朝下。
另外五个人分散在院子里,有的靠着车,有的蹲在地上,枪都端在手里。
孙大叔躺在他们中间。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很慢,很弱。血从他头上流下来,把沙地洇湿了一小块。
领头的人走到孙大叔面前,弯下腰,又踹了两脚。
靴子踢在孙大叔的肋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孙大叔的身体缩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汽油在哪儿?”领头的人蹲下来,一把揪住孙大叔的头发,把他的脸从沙地上拽起来,“你农场里肯定有备用油。在哪儿?”
孙大叔的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另一只眼睛看着领头的人,没有求饶,也没有说话。
领头的人等了几秒,松开手。孙大叔的头砸回沙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说是吧。”领头的人站起来,朝身后挥了挥手,“散开。三间房,一个杂物房,都给我翻。汽油桶肯定在某个屋里。找到了搬上车。”
五个人应声散开。两个人往土坯房的正门走,两个人往侧屋走,还有一个往杂物房走。
他们的脚步踩在沙地上,嚓嚓地响。枪端在手里,枪口冲着前方,指头搁在扳机护圈外面。
赵振国透过缝隙往外看。第一个往正门走的人离门口不到十步。
第二个跟在后面,枪口对着窗户的方向。
侧屋和杂物房那边的人也越走越近。
赵振国没有别的选择,他不能等他们进屋,不能在屋里开枪,子弹在密闭空间里跳弹会伤到家人。
他必须在他们进屋之前动手。
领头的那个人站在院子中间,背对着土坯房,面朝那三辆越野车。他的AK-47挂在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正在点。
打火机的火苗是一团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赵振国把十字准线套在领头那个人的后脑勺上。
距离不到十五米。这个距离,对双冠猎枪来说跟面对面没有区别。
赵振国的呼吸停了一拍,手指扣下去。
枪响了,回音在四周的沙丘上滚来滚去。
领头那个人的脑袋像是被人从后面砸了一锤子,整个炸开。血和脑浆溅在前面那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黏糊糊地往下淌。
他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一拍,然后直直地往前倒,脸砸在沙地上,烟头从他手指间滚出去,落在血泊里,嗤的一声灭了。
院子里的人全蒙了。
那五个分散开的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像是一群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他们转过头,看到领头的人趴在地上,后脑勺没了,血从脖腔里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