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刚想说说俩孩子,不能仨孩子全上交国家啊,手机就响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他朝宋婉清扬了扬下巴。
宋婉清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接通键,用左手举到赵振国耳边。
“老赵,到底怎么回事?咋就开枪了?居然打死人了!你和弟妹还有孩子都没事吧?”
赵振国轻笑一声,“没事,都好好的,不是,振邦哥你消息这么快?”
“嘿,你这话说的!要不是我给他们打了招呼,你以为你能这么快出来?哎,要不说你是个麻烦精呢?
你那张狩猎证就是我帮忙给办的,持枪证也是我找人给你批的。你开了枪,出了事,人家第一时间就报到我这儿来了。”
赵振国做笔录的时候,已经觉出不对劲了。
那个吴警官一开始脸拉得老长,后来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之后态度就变了,赵振国当时就猜到有人在背后打了招呼。
“那就谢谢振邦哥了。”
“你个家伙,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到底怎么回事?”
赵振国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是说,那帮人是偷猎的?”
“对。打鹅喉羚的。孙大叔是巡山队员,他说的。”
“可我听下面的人说,那帮人口音不像本地人。而且他们车里搜出来的东西,不光是猎枪。”
“搜出什么了?”
“你别问。我就是跟你说一声,那帮人不简单。你现在在哪儿?”
“刚从镇上出来。往敦煌走。”
“你打算怎么办?回来吗?我可是听说,那是一帮境外的偷猎势力,你可小心点吧。”
赵振国嗯了一声。他确实打算直接回敦煌,收拾东西,买机票回京城。
可他计划得好,康康却不愿意走。
“爸,我想再打一次猎。昨天我打得不好,我想再试一次。”
安安也跟着起哄。“我也要打。爸,再带我们去嘛。”
赵振国刚要开口拒绝,宋婉清在旁边说话了:“振国,要不就再待几天,反正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呢。”
赵振国沉默了一下。
宋婉清这话,倒是提醒他了。
按照他记忆中的时间线,这年春天,会有一大波传染病从羊城蔓延到京城。
如果他现在带着全家回京城,正好赶在传染病爆发之前扎进去。
可如果他留在敦煌,这个偏远的西北小城,人口少,流动性低,传染病一时半会儿到不了这里。
待在敦煌,比待在京城安全。
赵振国转头看着康康和安安。两个孩子仰着头等他答复。
“行。再待几天。”
赵振国在附近找了个农家乐,在敦煌城北的一片果园里,几间平房,一个院子,院墙外面就是戈壁滩。
老板姓马,是个回族老汉,养了几只鸡和一群鸽子。院子里还有两只灰兔,是老板孙子养的,肥得圆滚滚的。
安安和康康放下行李就跑到院子里看兔子。
赵振国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个孩子喂兔子。院子里的阳光很好,戈壁滩的风被院墙挡住了,暖融融的。
可他的心里不踏实,他想到了王新军。
这辈子因为周秉义的案子,王新军提前上了位,比上辈子更有话语权。
如果赵振国提前跟王新军预警,王新军就能做准备。
可怎么预警?
赵振国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给刘黑豆打了个电话,“黑豆哥,你帮我个忙。”
“你说。”
“你这几天到羊城转一圈,散散心......”
刘黑豆在那头笑了笑。“振国,散毛线心啊,你到底想干嘛,直说行不?”
“黑豆哥,你帮我演一出戏......”
“行...服了你了。”
等刘黑豆离境之后,赵振国给王新军打电话,以闲聊的方式透露了一些消息。
挂断电话之前,赵振国还特意说:“新军哥,我就是随口一说......”
王新军:...
这家伙,还真是够此地无银三百两的。
他咋可能相信赵振国大老远打来电话,是跟自己闲聊的。
王新军叫来了自己的秘书,安排他赶紧去核实一件事。
挂了电话,赵振国站在院子里,把手机揣进口袋。
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亮晃晃的。
安安抱着一只兔子跑过来,兔子在她怀里蹬腿,她搂得紧紧的。
“爸,我能带两只兔子回去养吗?”
“不可以!”赵振国坚决地拒绝了闺女,“绝对不可以。”
安安撅起嘴,抱着兔子走了。
赵振国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
苍天啊,怎么又提起养兔子这茬了。
两天后,赵振国收到了王新军的短信,只有两个字:“谢谢。”
赵振国把短信删掉,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知道,王新军已经动了。后面的事,不用他操心了。
——
那天下午,赵振国给宋涛打了个电话。
“振国,你们玩得怎么样?孩子们还适应吗?”
“挺好。白天带他们去打了兔子,安安玩得开心。你跟我妈注意身体,家里备点常用的感冒药,注意身体。”
赵振国反复叮嘱了几遍,让宋涛备点常用的感冒药。
宋涛以为女婿是关心自己,也没多想,只说一会儿就去巷子口那家药店,把感冒药多买几样放在家里。
“爸,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赵振国顿了一下。“我想让您注册一个公司,做电商。网上卖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拍。“电商?就是电脑上卖东西那个?可是买啥啊?总不能卖水泥吧?”
宋涛退休之后帮人管过账,脑子活泛,新东西接受得快。赵振国跟他沟通起来特别方便。
赵振国想让岳父提前布局,是因为这一年桃子网会上线,网上开店不要钱,流量大得很。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只要选品对,一个月赚几万块不难。
“随便卖点衣服,一个月都能赚几万块。”赵振国说。
“几万块?”宋涛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又压了下去,“振国,你确定?”
“我确定。爸,您信我不?”
“信啊,那肯定信,咱家就你最聪明了,我不信你信谁?”宋涛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像是在找纸笔,“你说,要我怎么弄?”
赵振国把思路跟宋涛讲了一遍。公司注册、经营范围、货源渠道、发货流程。宋涛一边听一边记,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行。我明天就去工商局问问。”
挂了宋涛的电话,赵振国又给王大海打了电话。然后是黄罗拔。都是兄弟,他只管提个醒,愿意干就跟上。
赵振国一家人在敦煌过的年。
除夕那天,马老板给他们端了一盘手抓羊肉和一壶青稞酒。
宋婉清和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鞭炮,安安捂着耳朵躲在宋婉清身后,康康拿着一根香去点引信,点了几次没点着,急得直跺脚。
赵振国走到院子里,从康康手里接过香,帮他把鞭炮点了。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红色的纸屑飞了一地。
安安从宋婉清身后探出脑袋,拍着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