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把黑色令牌揣进口袋。
那张泛黄的纸被他揉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
上方传来密集脚步声。伴杂着枪械拉栓声。
“围住。一只苍蝇别放出去。”
粗犷男声带着官腔。
叶天纵身跃出地道。铁盖无声合拢。
废墟外亮起七八道刺眼大灯。把主宅照得透亮。
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端着枪，呈扇形推进。
领头光头男胸口没有任何徽记。
叶天站在残垣阴影里。
光头打了个手势。两人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搜。赵署长发话了。死活不论。”
叶天迈步走出阴影。
暴露在车灯下。
光头愣住。他没想到目标自己走出来。
“开火。”光头暴喝。
叶天动了。
众人眼前一花。目标消失了。
砰砰砰响成一片。子弹全部打中石柱。碎石乱飞。
光头顿觉头皮发麻。
一只手扣住光头咽喉。
叶天站在他身后，单手将一百八十斤壮汉提了起来。
“赵卫东让你们来的。”
光头双腿乱蹬。双手死死扒着叶天手腕。掰不动分毫。
周围手下全傻眼了。枪口指着叶天，却不敢开枪。
“放开队长。”
叶天无视警告。手上加压。
颈骨发出摩擦声。
“苏建国在哪。”
光头脸色紫黑，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
叶天松开五指。光头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苏家。他在家。”光头咳嗽着说。
话音刚落，光头猛地拔出腰间配枪，对准叶天。
咔。
叶天一脚踢断光头手腕。手枪飞出七八米。
没有任何停顿，叶天身形闪入人群。
骨折声连成一片。惨叫骤起。
不到十秒。十几人全部倒地。满地断手断脚。
叶天捡起地上沾血的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
“人死了没。”对讲机里传出赵卫东急促声音。
叶天语气平静。
“让你的人备好棺材。今晚我去取你狗命。”
对讲机那头死寂。
砰。叶天捏碎对讲机。
他转身走向路边那辆破车。
一辆红色跑车呼啸而至。急刹停在旁边。
车门推开。苏沐雪踩着高跟鞋走下来。
夜风吹乱她的长发。
她看着满地哀嚎的武装人员。
“你干的。”苏沐雪问。
叶天拉开车门。
“你来收尸。”
苏沐雪走过去，拦在车门前。
“苏建国拿到了赵卫东送的枪。他要杀你。你回去就是送死。”
“他有枪。那就让他开枪。”叶天坐进驾驶室。
苏沐雪按住车门。
“你疯了。那是制式武器。你肉身挡子弹。”
叶天看着她。
“你觉得他要杀的人只有我。”
苏沐雪眉头挑起。
“什么意思。”
“那份财产转移协议。受益人是苏泽。”叶天打燃火，“你觉得苏建国有了枪，第一个除掉的绊脚石，是你这个不听话的女儿，还是我这个废物。”
苏沐雪脸色骤变。
她知道那份协议。她一直以为苏建国只是借刀杀人除掉叶天。
她完全不知道苏建国今晚的行动计划。
“上车。”叶天说。
苏沐雪绕到副驾驶坐下。
“去哪。”
“苏家。”
跑车发出咆哮，撕裂夜色。
苏家别墅。
苏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黑色手枪。
苏泽坐在旁边。一脸兴奋。
“爸。叶天死定了吧。”
“赵署长派了精锐。他插翅难逃。”苏建国冷笑，“等他死了，明天你接手公司。苏沐雪那个贱丫头也该滚蛋了。”
“她手里的股份怎么弄。”
“枪在我手里。她敢不签转让书。”苏建国举起枪，瞄准墙上那幅全家福里的苏沐雪。
大门发出巨响。
两扇实木雕花大门轰然倒塌。砸在名贵地毯上。
苏建国猛地站起身。枪口指向门口。
叶天踩着门板走进来。
苏沐雪跟在后面。
苏建国看到苏沐雪，先是一愣，随即狂笑出声。
“好啊。都来了。省得我挨个去找。”
苏泽吓得躲到沙发后面。
“叶天。你竟然没死。”苏泽喊道。
“赵卫东的人太废。”叶天看着苏建国手里的枪。
苏建国双手握枪，对准叶天脑袋。
“武功再高也怕子弹。给我跪下。”
叶天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你开枪试试。”
苏建国手指扣向扳机。
苏沐雪突然开口。
“你开枪。赵卫东立刻派人抓你。”
苏建国动作一僵。
“你以为赵卫东给你枪是让你自卫。他在找替罪羊。”苏沐雪冷声说，“那把枪是治安署丢失的赃枪。上面沾着人命。你只要开火，明天苏家就会以窝藏枪支、拒捕杀人的罪名被查封。赵卫东正愁没人顶罪。”
苏建国脸色煞白。
他看向手里的枪。
“你胡说。赵署长不可能害我。”
“你可以扣扳机。”叶天停在三步外，“看看枪里有没有子弹。”
苏建国死死盯着叶天。大拇指压下击锤。
“去死。”
扳机扣到底。
咔哒。
撞针击空声在宽敞客厅回荡。
没有火光。没有枪响。
苏建国愣住。他猛拉套筒。一颗子弹都没弹出来。
他按下弹匣释放钮。弹匣掉在地毯上。
空的。
“赵卫东要杀你不用脏自己的手。”叶天走上前。一脚踩碎空弹匣。“他拿你当探路石。你连当炮灰都不够格。”
苏建国双腿发软。跌坐回沙发。手枪当啷落地。
苏沐雪走过去。弯腰捡起枪。枪口转向苏建国。
“你干什么。我是你爸。”苏建国声音变调。
苏沐雪把玩枪身。
“转让书在哪。”
苏泽从沙发后面冒出头。
“苏沐雪你疯了。你敢拿枪指着爸。”
苏沐雪转动枪口。对准苏泽。
“签不签。”
苏建国咬牙切齿。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公司管理。苏家交给你就毁了。”
“毁了也比给你们陪葬强。”苏沐雪把枪拍在茶几上。“赵卫东今晚没弄死叶天。明天就会拿苏家开刀。唯一活路就是苏家换主。跟你们划清界限。”
叶天拉过单人沙发坐下。看着对峙。
苏沐雪远比他想象中聪明。她根本不知道赵卫东有没有派人。全靠刚才几句话诈出苏建国底牌。
“叶天。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建国盯着叶天。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赵卫东手下全是治安署精锐。全副武装去围剿。眼前这个废物连根头发都没乱。
“孤儿院出来的废物。”叶天靠着椅背。“合同拿出来。我赶时间。”
苏建国脸色灰败。他看向苏泽。
苏泽拼命摇头。
“不签是吧。”叶天站起身。走向苏泽。
“你别过来。”苏泽往后缩。
叶天单手拎起苏泽衣领。将他砸在茶几上。
钢化玻璃瞬间布满裂纹。
苏泽惨叫出声。
“拿笔。”叶天说。
苏建国慌了。
“去书房。保险柜里有股份转让书。”
五分钟后。苏沐雪拿到签好字的协议。
她把协议装进包里。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苏泽。
走到门口。苏建国突然开口。
“赵卫东背后有人。”
苏建国捂着脸。“他今晚跟我透了底。京都那边来人了。指名道姓要叶天的命。我只是想保全苏家。”
叶天停在残破门框边。
“京都。”叶天回头。“哪家。”
“不知道。赵卫东连提都不敢提。”苏建国抬头看着叶天。“你活不过明晚。”
叶天笑出声。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转身走进黑夜。苏沐雪快步跟上。
坐进红色跑车。苏沐雪启动引擎。
“你刚才说去取赵卫东狗命。认真的。”苏沐雪看着前方路况。
“不然呢。请他喝茶。”
苏沐雪猛打方向盘。跑车驶入主干道。
“赵卫东住西郊别墅区。安保全是退役雇佣兵。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送死或者收尸。选一个。”叶天闭上眼。
苏沐雪咬着嘴唇。脚下油门踩到底。
“京都那边。”苏沐雪欲言又止。
“开你的车。”叶天打断她。
口袋里那块黑色令牌有些硌人。
上面刻着一个繁体字。
叶。
二十年了。那些人终究还是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