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落的嘴唇动了一下：
“一种突破境界用的丹药，很珍贵。”
她抬起头，看着林小宝：
“七星阁在玄霜谷炼制仙元丹，又运回枯崖分坛，说明七星阁在囤积资源。”
林小宝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叶扶光。
叶扶光被藤蔓缠着手腕，蹲在矿洞外面一块石头上，头低着，一言不发。
林小宝走到他面前：
“七星阁运送仙元丹，你知道吗。”
叶扶光的身子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知……知道。”
“运到哪里去？”
叶扶光的喉结滚了一下：
“仙京。”
林小宝的眼睛眯了一下：
“仙京。”
叶扶光点了点头：
“七星阁在仙京有一个秘密据点，专门存放从各地运来的资源。”
林小宝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朝荒原走去：
“走。”
一行人跟在后面。
林小宝走在最前面，斩龙剑别在腰间，万法归源的感知一直铺开。
身后是沈清落、楚荆、琴心、苏萤、柳烟、王铁锤，还有被藤蔓缠着手腕的叶扶光。
他们朝着仙京的方向走去。
风沿着赤地横着刮过来，掀起的尘土落到他们领口里。
前方没多远，就看见几根歪斜的拴马桩钉在路边，桩上的铁环早锈透了，地上散着车辙印和干结的牲口粪，看得出这一带平时有车队打这儿过。
前方突然传来三道气息，不是暗桩那种松散的气息。
三道气息都很凝练，为首的尤其浓烈，像一团压着火的赤红熔岩，隔着老远就透出一股威压。
林小宝停下脚步：
“有人来了。”
楚荆的暗红色长发在风里扬起，侧过头看着前方：
“冲我们来的。”
叶扶光被藤蔓缠着手腕，抬头往前方看了一眼，脸色一下变得更白了：
“那个气息……是周天罡。”
林小宝转过头看着他：
“周天罡是谁？”
叶扶光的嘴唇抖了两下：
“七星阁的长老。玄霜谷这边出了事，七星阁派他来问责查探。”
“你怎么知道。”
“温守将提过。”
叶扶光压低声音：
“他在这一带说话一句顶十句，御史台和我们七星阁都不敢惹他。”
林小宝点了点头，没再问。
风沙里走出来三道身影。
当先一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七星阁的黑袍，胸口绣着七颗银星，泛着冷光。
他身材高大，眉峰竖起，一双眼睛里压着不耐烦的火气。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穿着同样的黑袍，腰间佩剑，袖口绣着七星。
三个人的靴子踏在干裂的地上，每一步都震起一小片尘土。
周天罡在林小宝一行二十步的地方停下，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叶扶光被藤蔓缠住的手腕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林小宝身上，上下打量：
“你就是林小宝？”
林小宝没说话。
周天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玄霜谷那边的乱子，是你搅出来的。叶扶光，还有七星阁和御史台的几个暗桩，都是栽在你手里。”
他的目光扫过沈清落、楚荆、琴心，落在苏萤和柳烟身上停了一瞬：
“你这个队伍倒是齐全，五个女修陪着你在荒原上乱跑。”
他收回目光，看着林小宝：
“把叶扶光和所有战利品交出来。仙元丹的账，还有你坏掉的七星阁暗桩，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林小宝看着他：
“我要是不交呢。”
周天罡的眉峰压下去，语气冷下来：
“七星阁已经知道玄霜谷出了问题。你不交，三天之内，七星阁大军压境，把你们连人带骨头一块儿踏平。这片荒原上，别想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他身后的两个弟子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冷笑，目光在几个女修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铁锤的脸白了，下意识握紧了阔刀，往后退了半步。
三个女修被那股可怕的气势压着，脸色都有些发白。
苏萤往沈清落身后缩了缩，柳烟的目光却在林小宝背上停着，胸口起伏，紫衣领口下的锁骨在风里若隐若现。
林小宝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周天罡：
“你说完了。”
周天罡的眼睛眯起来。
林小宝抬手按住了腰间的斩龙剑。
周天罡脸色一沉，往前逼近一步：
“我劝你别动手。我修炼这么多年……”
他的话没说完。
斩龙剑出鞘，绿色的剑芒在荒原上一闪，快到几乎看不见。
周天罡警醒过来，仓促抬手凝出一面金色的灵气护罩挡在身前。
剑芒劈在护罩上，砰的一声，周天罡脚下退了三步，护罩上裂开一道大口子。
他的脸色变了：
“你……”
林小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万法归源的感知铺开，扫过周天罡体内，灵力运转的路线清清楚楚。
周天罡一身灵气凝聚在胸口，是防御最强的地方；但右肩的那处经络，因为常年运劲，有一道细微的淤滞，正是灵力运转到那里时最薄弱的瞬间。
林小宝第二剑劈出，剑芒精准地劈在周天罡的右肩上。
护体灵气像纸一样裂开，一道血线从右肩迸出来，那面金色护罩砰的一声碎成漫天光点。
第三剑。
万法归源看准了那道淤滞的经络，剑芒顺着肌肉纹理切入。
唰，鲜血喷出来，周天罡的右臂齐肩而断，连着黑袍的袖子和七颗银星，啪地一声掉在干裂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周天罡惨叫一声，单膝软下去，左手死死按住断肩，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把他半边黑袍都染红了。
他抬头看着林小宝，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小宝没有回答他，弯腰从地上提起那只断臂，扔向周天罡身后的两个弟子。
两个弟子的脸已经吓得煞白，浑身发抖，看着地上的血和断臂，腿肚子都在打颤。
林小宝看着他们：
“把这只胳膊带回去，告诉七星阁的人。玄霜谷现在姓林，不服的可以来试试。”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动。
过了两息，左边的那个弯腰捡起断臂，两个踉跄着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一溜烟消失在了风沙里。
周天罡跪在荒原上，断肩的血还在流，脸色惨白。
林小宝在他面前蹲下来：
“现在，告诉我。七星阁在玄霜谷周边，还有多少布局。”
周天罡跪在荒原上，断肩的血已经止住大半。
他抬头看着林小宝，眼睛里又恨又怕，嘴唇抖了两下，强撑着开口：
“我堂堂七星阁长老，你敢对我下这样的狠手……你不怕七星阁的怒火吗。”
林小宝蹲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
“你的右臂在我脚下，你的弟子带着断臂往回跑。你说，是你回去报的信消息快，还是我拧断你剩下这条胳膊快。”
周天罡噎住了。
林小宝抬起手，本源之力从掌心渗进周天罡的识海。
周天罡的身子猛地一抖，灵气被震散大半、右臂又断，想扛也扛不住，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是玄霜谷深处一间炼丹密室，几个黑袍执事围着一张长桌。
桌上摊开一幅玄霜谷方圆百里的山川图，图上密密麻麻标着红点，每个红点都是一处暗桩。
坐在上首的黑袍长老指着地图：
“玄霜谷这边，我们七星阁布了十二处暗桩。八处是暗探，盯着各地流动的修士。另外四处是资源点，存仙元丹和炼制材料。”
“资源点什么时候启用？”
“平时都锁着。谷里要炼丹了，才派人去取。”
“仙元丹往哪儿送？”
“仙京。”
执事的眉头皱起来：
“可御史台那边这几天风头不对，在北边铺了好几条线，好像是在查什么人。”
黑袍长老冷哼一声：
“御史台丢了个大司正，急得跳脚。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查他们的，我们管我们的。”
记忆到这里断了。
林小宝收回手。
周天罡瘫在荒原上，浑身冷汗，断肩新结的血痂又渗出血来。
“十二处暗桩。”
林小宝看着他：
“除了枯崖分坛，还有几处在玄霜谷范围里。”
周天罡喘着粗气，眼神躲闪：
“我……我都不知道地名。”
“那我知道。”
林小宝语气平淡：
“你自己不说，我就再从你识海里翻一遍。只是翻完，你脑子多半就废了。”
周天罡的喉结滚了一下，撑着另一条胳膊跪好：
“四……四处在玄霜谷范围内。一处丹炉坊，一处矿洞，一处客栈，一处山神庙。”
“哪一处靠北？”
“客栈。”
“御史台在北边铺的线，和你有交集没有。”
周天罡苦笑一声：
“御史台不跟我们一路。我只知道他们往北铺，具体落在哪儿，我问不到。倒是那条客栈……御史台和我们并过一条中转，专门往仙京递东西。”
林小宝的眼睛亮了一下：
“客栈是两边的中转。”
“是。”
周天罡低声道：
“你往仙京去，客栈这条线能带你摸到门路。”
林小宝盯着他看了两息，确认他说的是实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周天罡抬起头，眼里带上一点乞求：
“我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