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愿君忆晚舟 > 第254章 帝王秘辛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夜色浸透皇城琉璃瓦,暮秋的风卷着庭前落桂,悄无声息钻进长乐宫的雕花窗棂。

殿内烛火半暗,宫人尽数被遣至外殿值守,连近身奉茶的小宫女都不得踏进一步。柳嬷嬷垂着花白的眉眼,脊背微躬,立于太后身侧,手中端着微热的药碗,道:“娘娘,该喝药了。”

太后端坐凤榻之上,一身暗绣福寿纹样的常服,神色沉静无波,眼底却缓缓凝起一层沉沉寒雾。

“璟王府如何了?秦嬷嬷可传了消息回来?”

“传回来了。”

柳嬷嬷从怀里掏出一方素色绢纸递了上去,道:“秦嬷嬷差人递过来的。”

太后并没有立刻接那绢纸,而是将一旁的药碗端了起来,皱着眉一饮而尽,一旁的宫女将手中的痰盂举过头顶,柳嬷嬷递上茶盏。

清苦的药味盘踞喉间,久久不散,太后就着温热的茶水缓缓漱了口,冲淡舌尖涩意,这才抬手轻轻拭了拭唇角。她指尖保养得宜,纵然年岁渐长,依旧白皙纤细,只是指腹带着常年握卷理政的薄茧,藏着寻常妇人没有的沉稳凌厉。

殿中静得只剩烛火噼啪轻响,以及窗外秋风扫过桂树的簌簌声。

良久,太后才抬眸,目光落于那方薄薄的绢纸之上,声线平缓无澜,听不出半分喜怒:“呈上来。”

柳嬷嬷躬身上前,将绢纸稳稳递至太后掌心。纸张微凉,带着夜露浸染的潮气,墨迹是秦嬷嬷一贯利落瘦挺的字迹,字字清晰,毫无疏漏。

太后垂眸细读,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目光一字一顿,缓缓扫过璟王府近日的动静。

看完最后一字,太后指尖微收,将绢纸缓缓攥紧,边角微微褶皱。她沉寂片刻,低沉的笑意自喉间漫出,却半点未达眼底,反倒裹挟着深秋寒霜般的冷意。

“倒是有几分本事。”她轻声重复四字,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让秦嬷嬷盯紧一些。”

柳嬷嬷垂首低声回话:“老奴明白。”

太后松开攥着绢纸的手指,将纸张随手搁在身侧玉几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皇城巍峨,宫墙万仞,遮住了星月微光,也困住了无数人的野心与算计。

她抬手轻轻抚过袖口精致的福寿纹路,语气沉缓:“本宫隐忍多年,步步为营,为的便是稳住这大荣江山。任何可能撼动朝局、威胁皇权的人,哪怕是至亲宗室,也绝不能留。”

柳嬷嬷心头微凛,躬身道:“娘娘思虑周全,老奴明白。后续老奴会叮嘱秦嬷嬷,加倍紧盯璟王府动静,府中人事、往来书信、出入宾客,一丝一毫都不会遗漏。”

“不必太过急切。”太后淡淡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太过刻意监视,反倒落了痕迹,容易打草惊蛇。贺安亭心思缜密,难保不会查出当年之事,必须一击致命。”

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案上微凉的茶水,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暗藏机锋:“温水煮茶,方得醇香。温水困局,方能收网。继续盯着即可,静待他露出破绽。”

“皇帝那边呢?还是不去后宫?”

问话落定,殿内桂叶簌簌的声响便格外清晰。

柳嬷嬷眉头微敛,声音压得更低,谨慎地环顾殿门方向,才躬身回话:“回娘娘,后宫牌子尽数撂下,半个妃嫔都未曾召幸。陛下近来日日往清元观去,多半时候歇在国师的清修殿中,御书房的折子,有时竟直接送到观里批阅。”

烛火猛地一晃,太后脸上沉静的神色裂开一丝缝隙,指尖重重扣在玉几上,发出一声轻叩。

“又是国师。”她低声吐出这三个字,语气里藏着压抑多年的愠怒,“哀家原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谁知这么多年,始终不改。”

柳嬷嬷小心斟酌言语:“朝中已有流言隐隐泛起,只是无人敢明说。大臣们只敢私下揣测圣上……圣上无心女色,劝娘娘尽早催促陛下择良裔诞育皇嗣,稳固国本。”

“皇嗣?”太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力与寒色,“他心思不在女子身上,便是塞再多美人入后宫,也是白费功夫。强逼,只会惹得他逆反,反倒更频繁往清元观跑。”

她心中清楚,国师此人,看似不问朝堂,一心修道,可常年伴在帝王身侧,一言一行都能左右圣心。帝王对国师信任依赖到这般地步,这人早已是一股看不见的势力。

“娘娘,那国师……要不要派人盯着?”柳嬷嬷低声询问。

太后缓缓摇头,眸光深沉。

“暂且不动。”她缓缓开口,“皇帝护他护得紧,贸然去查国师,便是直接触怒帝王,母子之间便再无转圜余地。”

她指尖摩挲玉几冰凉的表面,思绪飞快流转。

如今棋局之中,贺安亭是明面上的劲敌,谋略深沉;而国师,是藏在帝王身侧的暗流。

“但也不能放任。”太后抬眼,声音冷而清晰,“不必去清元观搜证,只需要留意国师往来之人,看他是否暗中与朝臣、或是璟王有私下勾连。”

若是国师与贺安亭联手,帝王本就偏听国师之言,那局面,便会难控百倍。

柳嬷嬷躬身应下:“老奴记下。”

太后望着窗外沉沉夜幕,轻声道:“皇帝沉溺于此,无心后宫,朝臣心中本就藏着疑虑。本宫好不容易替他谋划的皇位,绝不能功亏于篑。”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只是眼下,先让他这般去。他将心神放在国师身上,反倒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本宫的布局。我们专心对付贺安亭。只要除去璟王这最大的隐患,剩下的事,慢慢再做打算。”

柳嬷嬷垂首:“老奴这就传下吩咐,一边令秦嬷嬷紧盯璟王府,一边遣可靠人手,暗中留意清元观往来动静,绝不声张。”

“去吧。”太后微微挥手,眼底寒雾重重,“切记,万不可惊动陛下与国师。”

皇城偏院的清元观,却是另一番彻底寡淡的清静。

这里无朝野纷扰,竹影疏疏,柏香清苦,终年如一。

少年帝王贺远之卸了沉重朝服,只着一身素色暗纹常服,孤身立在窗边,褪去了朝堂的威压凌厉,眉眼间凝着一层旁人看不见的、小心翼翼的温顺。

殿中唯有一盏孤灯明亮。

云慈端坐案前,白衣道袍纤尘不染,玉簪束发,眉目清得近乎寡情。他垂眸翻阅道经,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气场疏离淡泊,宛若真正不染俗世七情六欲的仙人。

他潜心修道,心寄山水道法,从不揣测圣心,从不窥测私情。

“国师,可否陪孤下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