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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尚有玄冥二老可作目标,奈何二人远在西域,往返追寻耗时太久。圣门大会召开在即,叶长秋曾应允绾绾,二十日内必送她返程。若转道西域,时日定然不及。

荒郊野地,篝火噼啪。叶长秋一边翻转着架上野兔,一边抬眼望向不远处。

绾绾正立于空地上,双手结出一个奇异印诀,身形随之缓缓浮起,悬停半空。四周草木无风自动,簌簌作响,无数叶片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盘旋汇聚于她周身,渐渐勾勒出一幅流转的太极图形。

“砰”的一声轻响,太极图纹骤然崩散,草木叶屑纷扬落地。

叶长秋见状朗声大笑:“绾绾,你这悟性可真是……十几日过去,万叶飞花流竟还未摸透门径。”

绾绾眼波流转,娇嗔地横他一眼:“说得轻巧。这般精妙的术法,常人没有半年光阴,休想窥得门道。”

叶长秋不以为然地挑眉:“真有这般难?”

“你当初学了多久?”绾绾追问,心想以他之资,至少也需数月方能初窥堂奥,若要精通,一年光景怕是少不了。

“两个时辰。”

绾绾怔住了。两个时辰?这怎么可能?

自己苦练十余日尚未成形,他却仅用两个时辰便已掌握……少女顿觉心头闷堵,默默蹲到一旁,指尖在地上漫无目的地划着圈,再不愿搭理身后那个不可思议的怪人。

“喂,兔子烤好了,真不吃么?”

绾绾背对着他,声音闷闷传来:“不吃!”

叶长秋也不多劝,自顾自享用起来。半晌,他忽然开口:

“绾绾。”

“……嗯?”

“白清儿去何处了?”

绾绾轻蔑地勾起唇角:“你心里还念着她对你投怀送抱罢?真是好色之徒!”

叶长秋面色一肃:“怎能这般诋毁我的操守?我不过想试试自己的心志是否坚定罢了。”

“哈,你还有操守可言?”

“本官品行高洁,一身正气,放眼天下,恐怕也寻不出第二个如我这般清正之人。”

绾绾懒得与他争辩,思忖片刻,低声问道:“叶长秋,你说……我师父能胜么?”

“你已是大宗师境界,应当明白大宗师下品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今师父独面石之轩、左游仙、赵德言、席应、安隆、荣风祥、金环真、丁九重、周老叹、杨虚彦、侯希白众人。”

“我总觉得……胜算渺茫。”

叶长秋略作沉吟,缓缓道:“寻常而言,一位大宗师足以应对数名宗师巅峰。你提及的那些人中,唯有石之轩堪至宗师巅峰之境。”

“但其余众人合力,约莫也能抵上两位宗师巅峰。如此算来,胜负之机,各占一半。”

绾绾蹙起眉尖:“那你当初如何一剑便挫败四位剑道宗师?据我所知,西门吹雪等人,亦属宗师巅峰之列。”

“我?”叶长秋微微一笑,“我自然非寻常大宗师可比,岂能与他人一概而论?”

他此言并非虚妄,一来内力深不可测,二来所修武学已臻化境。可落在绾绾耳中,却多少带着几分夸耀之意。

“净会吹嘘!”

叶长秋也不辩解,只轻笑一声:“信或不信,随你。”

目光掠过眼前这抹妖娆曼妙的身影,叶长秋心中暗忖:“这些时日相处,绾绾与我确实亲近不少。”

“她虽不抗拒我偶尔越界之举,可若始终停留于此,终究难有进展。”

暧昧胶着,何时方能突破?

看来……须得用些非常手段了。

心念既定,叶长秋倏然起身,正色道:“距圣门大会只剩七日,时辰紧迫,你的轻功又实在迟缓。不如——我带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轻烟般飘至绾绾面前,手臂一展便将人揽入怀中。真气流转间,二人身影骤然模糊,瞬息已在数里之外。

绾绾怔然失神,待反应过来,周遭景物早已飞掠倒退十余里。

这人……怎地说抱就抱?未免太过恣意!

我何时应允你了?

况且此地离七侠镇不过三千余里,即便轻功再不济,三日也足以抵达。你这分明是寻借口轻薄于我!

绯色倏然漫上绾绾的脸颊,她咬唇轻斥:“叶长秋,放我下去。”

“温香软玉在怀,叶某……实在舍不得松手了。”

那含笑的话语落下,绾绾耳根染透霞色,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二百零三章:

叶长秋的脚步渐渐缓了。

他本可全力飞驰,但何必如此匆忙?尚有七日之期,怀拥佳人徐徐而行,岂非乐事?

更令他玩味的是,即便他放慢了速度,绾绾竟也未出声催促。她只是静静依偎在他胸前,心绪纷乱如麻,不知在思量什么。

这登徒子……分明是个好色之徒!诓我出来,怕就是为了这般轻薄。一路行来,他的手可未曾安分过。

然而……

被他这样抱着,竟有种莫名的安稳。

绾绾啊绾绾,你怎可生出这般念头?岂能任由男子如此放肆?

不,不是的。我只是……只是赶路乏了,借他臂弯歇息片刻罢了。

一番心潮起伏后,她反倒释然了些,索性伸出一只手臂,轻轻环住叶长秋的脖颈,仰面凝视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

他确是极好看的。

至少在她见过的男子中,无人能及。昔日曾慕名去瞧那位“玉郎”江枫,初见时亦觉惊艳。可若将江枫与他相较,便如微光之于明月,黯然失色。

叶长秋垂眸,瞥见怀中人难得的静谧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此计已成。

自今日始,绾绾心防已现裂隙。女子一旦卸下戒备,便是情愫暗生之始。

接下来,只欠一个恰当的契机。

这契机倒也不难寻。或是危难之际的挺身相护,或是某个怦然心动的刹那,又或是点滴累积的温情触动。

若到那时仍不足够……便从长计议罢。

一场专为这狡黠妖女设下的局,在他心中悄然铺展。

……

暮色四合时,叶长秋将绾绾轻轻放下,拾来枯枝生起篝火,又猎得两三只野雉,架在火上缓缓炙烤。

绾绾始终默然不语,只静静坐在一旁,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叶长秋知晓她正陷于内心的纠缠。此刻不宜打扰。处置得当,关系自可更进一步;若一言不慎,便会前功尽弃,唤醒她所有的警觉。

故而他只专注手中之事,偶尔递去一个温和的眼神,或是一句寻常的关切。

有些关隘,终须她独自勘破。他所能予的,不过是一簇暖火,与一段安静的陪伴。

烤熟的山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叶长秋撕下一只腿递给绾绾,又递过盛满清水的竹筒,整个过程沉默如深秋的潭水。

晨光再次铺满山路时,两人继续前行。

这一回,叶长秋没有将她揽入怀中赶路。

走出不远,绾绾忽然轻声开口:“叶长秋,日子不多了。我们这般慢行,真能按时回到七侠镇么?”

“尚有六日,足矣。”他的回答像落在石板上的露珠,平淡却清晰。

“嗯。”

绾绾垂下眼帘,心底暗暗埋怨:这呆子,究竟是听不懂弦外之音,还是故意与我周旋?

又行一段,她忽然身子一歪,跌坐在草丛间。

“叶长秋,我脚踝扭了。”

“疼得厉害。”

叶长秋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走近俯身:“不如……我抱你走?”

“好呀。”

绾绾眼底瞬间漾开欢喜,轻盈跃起,整个人依偎进他怀中。

叶长秋并非没有更深的念想。

他渴望将两人之间的羁绊编织得再紧密些,直至如古树盘根,再难分离。

至少也该走到“停车坐爱枫林晚”那般境地。

可每当他试图再靠近一步,绾绾总会轻轻推开他递来的温情,像避开晨雾的蝶。

看来,她心中那架天平仍在摇摆。

但他并不焦急——绾绾这座城池,终有为他敞开城门的一日。

同一片天空下,玉玲珑三人已踏入七侠镇的地界。

甫一进入,她们便被眼前景象攫住了呼吸:街道宽阔如府城,屋舍井然如棋局,往来行人中竟隐现诸多气息沉凝的武者。

后天、先天、宗师……各类高手如溪流汇海般在此穿行。

这哪里是寻常小镇?分明是卧虎藏龙的秘境!

寻至衙门,当值差役却说叶长秋外出未归。

三人只得转往同福客栈,打算暂居等候。

刚跨进客栈门槛,肩搭白巾的跑堂便笑迎上来:“三位姑娘是用餐还是住店?”

“要三间上房,再备些饭菜。”玉玲珑道。

跑堂搓手赔笑:“实在对不住,近日小店客满,一间空房也无了。”

虎娃瞪圆眼睛:“那你还问我们住不住店?”

跑堂嘿嘿一笑:“顺口说惯了,您多包涵。”

玉玲珑摆摆手:“罢了,先上些吃食吧。”

“客官,小店新到的锅子可要尝尝?”伙计殷勤问道。

玉玲珑颔首:“上一份吧。”

片刻后,铜锅端上桌案。虎娃夹起一片薄肉在滚汤里涮了涮,蘸料送入口中,眼睛倏然睁大:“玲珑姐,这滋味真绝了!”

玉玲珑却轻叹:“叶长秋不在,客栈又满,今夜我们往何处落脚?”

柜台后的白展堂听见那个名字,擦着手凑过来:“姑娘认得我们叶大人?”

“正是来寻他的。”

“哎哟!您怎么不早说!”白展堂一拍大腿,“叶大人的朋友便是七侠镇的朋友。放心,今夜定给您几位安排妥当。”

玉玲珑唇角微弯。那人果然不论走到何处,都能赢得这般敬重。她不曾看走眼。

只是……这男人太过耀眼,也太过固执。任凭她如何试探,那颗心始终不为所动。如此专情之人,究竟要怎样才肯朝她多看一眼?

白展堂见她眉间凝着愁绪,试探道:“姑娘可有烦心事?”

“倾慕一人,奈何他心中早已有人。”

白展堂眼珠一转,立时猜到八九分——既是奔叶长秋而来,除了那位还能有谁?他咧嘴笑道:“这有何难?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姑娘这般品貌,他岂会不动心?”

玉玲珑摇头:“你不明白……”

白展堂怔住。他不明白?叶大人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莫非说的并非同一人?

他干笑两声:“是在下唐突了,还以为姑娘指的是叶大人。”

玉玲珑抬眼:“我说的正是叶长秋。”

白展堂彻底糊涂了:“既是叶大人,姑娘还愁什么?”

“正因是他,才更愁。”

白展堂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若她心仪的是叶大人,哪需这般苦恼?依那位大人的性子,只怕……

玉玲珑心中那份莫名的烦躁究竟从何而起?

她自己也理不清头绪。叶长秋分明是个痴心之人,既已心有所属,便不会再对旁人动情——这本该是件值得欣慰的事,为何自己反而郁郁难安?

两人默然相对,一时竟寻不出话来。

半晌,老白才打破沉寂:“姑娘先用饭吧,稍后我带你去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