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共主府上空盘旋三圈,旋即飞向城外。
百姓乌泱泱追出城,陈大全却倒骑驴绕路,悠哉从另一条小道返回。
日升月落,倏忽十日。
陈大全率十营新兵、百辆皮卡再度南下,车斗载满军械粮草。
驴大宝依旧开头车,彭景光与大黄、阿肥挤在后排,手捧睦州地志,埋头苦读。
大军日夜兼程,途经陕州城时停驻一日,为于家姐弟举办督抚就任典礼。
当三人乘直升机掠过城池,万民跪拜。
车队继续南行,出陕州,入云州。
待抵达云州城,顾不上寒暄,陈大全匆匆交代几句,换五营老兵,风尘仆仆奔向睦州。
睦州城头早已变换霸字旗,留守的孟敬儒日思夜盼,终于等来接任官员。
孟家人均被迁走,只剩他一个老头凄凄惨惨。
文官武将、乡绅耆老,携庞大鼓乐班子,欢天喜地迎接霸军。
睦州纳入仙君治下,可真是小孩爬墙头,迎风尿三丈,与有荣焉!
交接事务办得飞快,账册、兵册、粮册、城防图堆满三张桌子。
彭景光带佐官仔细核对,孟敬儒逐项解说,仅两个时辰便清点完。
孟老头当场卸甲,换一身便服,携护卫直奔云州城寻他好大侄。
睦州城张灯结彩三日,军民同庆。
陈大全亲自主持典礼,宣读文书,台下百姓欢呼如潮。
州城事了,陈大全带昔日入谷那队老兵,悄然驶往紫心谷。
谷外荒草没膝,炸开通路后他独自入谷,沿小溪行至桃树所在。
紫心白玉桃树静静立于谷中,枝叶轻轻飘摇,似在与系统呼应。
陈大全小心翼翼蹲下,手掌贴地,催动系统。
蓝色光芒丝丝缕缕渗入泥土,无声无息。
他集中意念,心念猛收,蓝光骤亮,包裹住桃树及方圆数丈泥土。
整块土地转瞬消失,徒留深坑,底部氤氲潮湿水汽。
内视空间,桃树稳稳伫立,枝叶舒展,根系安然,仿佛从未被移动。
随后整整一日,他攫取溪水,移栽黄勺,使空间角落自成一方小园,静谧安详。
桃树新生,弥散薄薄紫气,与系统蓝光交相辉映。
陈大全站在溪边,长舒一口气:这根刺,拔了。
小队出谷,返归睦州城,陈大全带走军队,调转车头驰往宁州、平州。
数百株紫鸢花、星点草栽入空间,使“仙草花园”越发像样。
......
这些时日,皓月仙君率一票人马在西北乱窜,惹得许多势力心惊肉跳。
这厮又整甚幺蛾子?莫非在探查地形?
好在皓月溜达一圈,安安稳稳回到云州城。
西北第二行辕府衙,堂中北地团伙齐聚,商议征伐之事。
正愁找不到借口发兵呢,岚州便伸出脖子。
此州近来不安分,暗戳戳勒索云州过境商队,遭七嘴八舌声讨: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百姓做点生意容易嘛,干他娘的!”
“是极!我等戍守一方,治下商队让人家糟蹋了,若连个屁都不放,还是爷们吗?”
“......”
与寻常军事会议不同,此次特邀城内十几家商号东家、掌柜旁听。
本意是拉近军民情谊,让他们体会行辕大爱。
但一众霸军官员,凶神恶煞,喊打喊杀,属实吓人。
“恒顺商号”胖子东家,浑身发抖,偷偷抹泪。
自家只是被扣下两车麻布,那名唤爱花的霸军副司令听了,竟嚷嚷要砍死岚州魁首。
还要将头人家脑袋割了,送给商号出气。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啊!家族只是有几个臭钱,哪来本事把玩枭雄头颅!
他百般推脱,副司令只当是客气,胸膛拍得咚咚响,让他不必介怀。
“瞧瞧,苗东家都感动哭啦!”
朱大戈几人暗暗比划大拇哥,赞牛爱花行事妥帖,轻易与豪商心连心。
陈大全面带微笑,满意点头,正要下令整顿兵马。
堂外忽有士兵通报:“捞月真人、红莲堂主求见。”
北地团伙立即噤声,旁听者识趣,自请退至花园,为仙君拔草除虫。
肖灵薇此前登门数次,都被黄友仁以各种借口挡回去。
头一回说总裁静修,参悟天机;第二回说总裁被驴踢,卧床休养。
第三回说总裁掉进粪坑,羞于见人...
肖灵薇何等聪慧之人,早已看穿推诿。
此番拉捞月小道同来,便是以焚焰教分量最重之人压阵。
陈大全收起吊儿郎当:“请进来。”
捞月小道伤势大好,脚步稳健,含笑入厅。
肖灵薇紧随其后,面色肃然,手捏一封火漆密信。
“仙君别来无恙!”
“捞捞气色不错!”
陈大全迎上去,热情拍他胳膊,“灵薇堂主也来啦,稀客稀客。”
“来人,上茶,上好茶!”
肖灵薇不受热情干扰,径直递上密信:“此乃盟主手书,请总裁过目。”
陈大全接过展开,一目十行扫完,笑容未变,眼底却冷下三分。
老神棍不再遮掩,措辞直白:
“云州本是联军征讨所得,裂土之事不可再拖延,本盟主体恤总裁辛劳,只取七郡三十一县...”
张嘴便是三成领土,焚焰教胃口不小。
北地众人传阅看完,脸色阴沉,梁清平随手将信丢在桌上,故作不屑。
肖灵薇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强压怒气开口:
“总裁明鉴,我圣教血战西境,伤亡十数万,阿弟更是身受重伤。”
“如今霸军分毫不让,是藐视盟主吗?”
捞月小道自顾自落座,端起茶碗吹浮沫,一副悠然做派。
陈大全心思九转,猜想他多半被拉来壮声势,于裂土之事未必上心。
修玄参道,追觅长生之人,脑回路向来不同。
陈大全负手转悠两圈,忽然笑眯眯走到捞月身前,诱惑道:
“捞捞啊,本座近日炼得一件仙器,可遨游苍穹、俯视山河,旦夕挪移万里。”
“我等不如一同升天,徐徐商议?”
捞月小道腾的起身,目光灼灼:“当真?!”
......
半个时辰后,城北空地,老三营散开警戒。
直升机静静停驻,旋翼已展开,机身反射阳光,耀眼夺目。
肖灵薇站在十几步外,瞳孔微缩,紧攥软鞭。
捞月小道则一步步走近,颤抖触碰机身,失神呢喃:
“前...前辈炼器造诣,登峰造极...此物非大罗金仙不能得也...”
陈大全与驴大宝站在旁边,一人啃一只鸡腿,啃完还拿捞月擦手。
“哎呀,碎碎的小物件,不值一提啦!”
“上来上来,坐稳扶好,本座今日飞慢些,免得你们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