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市立医院的急诊楼前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黑色宾利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两道焦痕,稳稳停在正门口。
车门“砰”地被踹开,阿文阿武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几乎是滚下车来,粗犷的嗓音冲破医院的宁静,带着破音的急切:“医生!医生!快救救我老板!”
喊声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急诊大厅,正在护士站核对病历的值班医生陈峰猛地抬头,眉头一拧,二话不说抄起墙上的急救包,冲着隔壁护士喊道:“推担架车!门口急诊!”
话音未落,他已经率先朝着门口狂奔而去,白大褂的下摆被夜风掀起,划出急促的弧线。
“病人什么情况?有无外伤?既往病史?”陈峰一边冲向宾利车,一边语速飞快地追问,手指已经做好了触诊的准备。
阿文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抓着车门框,声音带着颤抖:“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晕倒了,嘴里还在吐血!”
陈峰探头一看,后座上的赵英伦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暗红的血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快!抬上车!”他一声令下,和随后赶到的护士、阿武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赵英伦抬上担架车。
就在这时,阿文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拉开后备箱,抱着一个人踉跄着跑过来,声音嘶哑:“医生!这里还有人要抢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被阿文抱着的是位身道袍的光头老者,正是毛师傅。
他胸口的道袍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迹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上砸出点点斑驳,嘴角还在不断涌出鲜血,气息奄奄。“俩人都在吐血!”阿文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医生,求求你们,都救救他们!”
陈峰瞳孔一缩,快速扫过两人的状况,当机立断:“都推进抢救室!通知外科、内科、急诊科三线专家会诊!备血!
建立静脉通路!”他话音刚落,护士们已经推着两辆担架车,踩着飞快的脚步冲向抢救室,车轮在走廊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急促声响,与时间赛跑。
抢救室的红灯瞬间亮起,紧闭的门扉将焦急隔绝在外。
阿文阿武和随后赶来的秘书曼丽站在走廊里,手足无措地来回踱步。
曼丽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此刻却顾不得形象,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眼眶通红,时不时抬手抹一把眼角的湿润。
阿文阿武则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盯着抢救室的门,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无助,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那份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钱老板别墅内,书房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阿赞林盘腿坐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地面上,身前摆着一个青铜香炉,袅袅青烟缓缓升腾。
他双手结印,闭目凝神,周身散发着一股神秘而肃穆的气息。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深邃如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钱老板。
“钱老板,”阿赞林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降头已经下好了,24小时内必定见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们没那么容易死,但往后的日子,会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痛苦。”
钱老板闻言,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激动得双手合十,对着阿赞林连连作揖:“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您可真是帮我解开了心头之恨!”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眼底闪烁着报复的快意,“这赵英伦实在是太可恶了,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处处跟我作对,让我不好过,他也别想舒坦!”
说着,钱老板上下打量了阿赞林一番,见他面色依旧平静,便连忙换上谄媚的笑容:“大师您辛苦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吧?
我马上吩咐厨房安排夜宵,咱们好好吃点东西,也算是我给您接风洗尘。”他转头朝着门外大喊:“小王!小王!”
助理小王立刻从门外快步走进来,躬身应道:“老板,您吩咐。”
“让厨房立刻准备大餐,拣最好的食材做,越快越好!”钱老板语气急切,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安排。”小王不敢耽搁,转身匆匆朝着厨房方向跑去。
半个小时后,书房隔壁的餐厅里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夜宵。
油光锃亮的烤乳猪色泽诱人,清蒸石斑鱼鲜气扑鼻,还有鲍鱼、海参、燕窝等一道道精致菜肴,搭配着色泽醇厚的红酒,香气四溢。
钱老板热情地招呼阿赞林入座,又让小王作陪,三人边吃边聊,话题始终围绕着赵英伦的下场,钱老板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
就在这时,钱老板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盯梢保镖”的名字。钱老板眼神一亮,立刻抓起手机接通,声音压得有些低,却难掩兴奋:“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保镖急促而肯定的声音:“老板,目标已经进医院抢救了,俩人都在吐血,看样子情况很不好!”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钱老板听完,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畅快淋漓,带着压抑已久的宣泄:“好好好!太好了!
总算给我出了一口恶气!”他转头看向阿赞林,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大师,您真的太厉害了!果然名不虚传!这下我看赵英伦还怎么跟我斗!”
阿赞林只是淡淡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餐厅里的欢声笑语还未散去,钱老板面前的燕窝羹才舀了两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再次疯狂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桌上的惬意。
他皱了皱眉,看了眼来电显示——“工地张头”,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随手接通电话。
“老板!大事不好了!工地又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工头张哥声音带着哭腔,还夹杂着隐约的打骂声和玻璃破碎的巨响,“十分钟前突然冲来好几辆无牌面包车,下来一百多号古惑仔,拿着砍刀铁棍就开始打砸!工棚、搅拌机、刚搭好的脚手架全被他们毁了,我们好多工人都被打伤了,现在根本没法干活!”
钱老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他们领头的叫暴龙哥,说是黑虎堂的人!”张哥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们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你要是半小时内不出现,就把整个工地夷为平地,还说要么拿五百万出来息事宁人,要么这工地就别想再开工!
老板,他们手里都有家伙,兄弟们根本拦不住,好几个兄弟被砍刀划了大口子,现在还躺在地上哼哼呢!”
“他奶奶的!”钱大发猛地一拍餐桌,桌上的酒杯碗筷被震得叮当乱响,红酒洒了一桌子,“敢威胁我钱大发?
真当我是泥捏的,一点脾气没有?”他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直冲头顶,之前报复赵英伦的快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冲得烟消云散,“我们不是安排了十几个兄弟在工地上看场吗?他们是吃干饭的?怎么没拦住?”
“老板,对方人太多了!”张哥的声音满是绝望,“他们来了一百多号人,个个手里都提着砍刀钢管,我们的兄弟根本不是对手,几下就被他们打散了,现在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有的还被他们用脚踹呢!”
“太可恶了!简直无法无天!”钱大发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低吼,“等着!我马上想办法,绝对不会让这群杂碎好过!”
说完,他“啪”地挂断电话,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暴戾。
他猛地转头,看向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夹着菜的乌鸦哥,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急切又恭敬的神色,语气带着恳求:“乌鸦哥,这次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这群黑虎堂的杂碎太嚣张了,竟敢在九龙湾工地闹事,还打伤我的人、砸我的设备!”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黑色银行卡,双手递到乌鸦哥面前,“这是两百万,一点心意,请兄弟们喝茶抽烟,绝不会让大哥白帮忙!”
乌鸦哥眼皮都没抬,伸出两根手指夹过银行卡,随意地在指尖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几分不屑:“黑虎堂?暴龙哥?
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也敢动我乌鸦罩着的人?”他拿起桌上的私人电话,手指快速按了一串号码,接通后,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爽朗又带着几分敬畏的声音。
“喂?老大!是你吗?”雷耀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难掩的激动,“好久不见啊老大,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怎么突然想起给兄弟们打电话了?你不在帮派这些日子,兄弟们可都惦记着你呢,好几次想找你都没联系方式!”
乌鸦哥没心思寒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耀扬,别废话。
带上兄弟们,立刻去九龙湾工地,有不长眼的在那儿闹事。”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我已经回香港了,九龙湾那片地盘,还是我们东兴罩着的。
带头的是黑虎堂的暴龙哥,带着一群杂碎打砸抢,给我带够人手,好好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东兴的地盘不是谁都能踩的!”
“收到!老大!”雷耀扬的声音瞬间变得亢奋,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您等着,我马上召集兄弟们出发!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没想到是黑虎堂这群鳖孙敢动我们的地盘,老子今天就带兄弟们把他们打成缩头乌龟,让那个什么暴龙哥变成‘病猫哥’!”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显然是雷耀扬在召集人手。
乌鸦哥挂了电话,将银行卡随手塞进衬衫口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仿佛刚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依旧带着那份从容不迫的大佬气场。
对面的钱大发见状,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给乌鸦哥倒了杯红酒:“还是乌鸦哥厉害,有您出面,这事儿肯定能摆平!
有东兴罩着,我看以后谁还敢来招惹我!”他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敬了乌鸦哥一杯,眼底满是感激与敬畏。
与此同时,铜锣湾街角的一家大排档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香气和啤酒的泡沫。
这家大排档是东兴的产业,平日里不少帮派兄弟都喜欢在这里聚集。
雷耀扬刚挂了电话,就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
“兄弟们!都停下手里的活!”雷耀扬的声音洪亮,瞬间盖过了大排档里的喧闹,“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老大,乌鸦哥,回来了!”
话音刚落,大排档里瞬间安静下来,正在喝酒撸串的几十号汉子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狂喜,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老大回来了?
真的假的?”“太好了!老大终于回来了!”“有老大在,看谁还敢欺负我们东兴!”
雷耀扬抬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老大刚给我打电话,黑虎堂的一群杂碎,敢在九龙湾我们的地盘上闹事,还打伤了钱老板的工人,砸了工地!兄弟们,你们说怎么办?”
“干他娘的!”一个光着膀子、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壮汉猛地站起来,一把抄起桌下的棒球棍,“敢动我们东兴的地盘,活腻歪了!”
“抄家伙!干踏马的!”众人纷纷响应,一个个眼神变得凶狠起来,纷纷起身抄起放在桌下的棒球棍、钢管,还有人从后备箱里翻出了西瓜刀,一个个气势汹汹,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雷耀扬看着兄弟们群情激愤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好!兄弟们,跟我走!
去九龙湾工地,给黑虎堂那群鳖孙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东兴的地盘,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冲啊!”众人呐喊着,簇拥着雷耀扬,急匆匆地冲出大排档,钻进停在路边的几辆面包车里。车门“砰”地关上,面包车立刻发动起来,车灯划破夜色,朝着九龙湾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九龙湾工地的夜空被几盏临时搭建的探照灯照得惨白,原本井然有序的施工现场此刻早已一片狼藉。
散落的钢筋扭曲着戳向天空,翻倒的搅拌机侧躺在地上,水泥浆混着碎石流了一地,刚搭起的脚手架塌了半边,钢管散落得四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暴龙哥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猛虎,虎眼恰好落在他凸起的啤酒肚上。
他吐掉嘴里叼着的烟蒂,狠狠碾了碾,随即“呸”地一声,一口黄稠的浓痰不偏不倚地落在工头张哥的安全帽上,顺着红色的塑料壳缓缓滑下,留下一道恶心的痕迹。
他的右脚重重踩在张哥的小腿上,鞋底的泥块蹭到了工装裤上,随着他脚下微微用力,张哥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踏马的!都二十分钟了,你老板怎么还没来?”暴龙哥的声音粗哑刺耳,像砂纸摩擦木头,他手里的砍刀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刀刃上还沾着些许铁锈和不明污渍。
他抬起刀,用刀背对着张哥的脸颊轻轻拍了拍,冰凉的触感让张哥浑身一颤,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要是再不来,我们就继续砸!把你这破工地夷为平地,看你老板还能不能翻身!”
张哥被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被麻绳勒得通红,他的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已经挨过不少打。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声音战战兢兢,带着哭腔:“大…大哥…消消气…我们老板马上就来…真的马上就来…这…这路上堵车,总要点时间…您再等等,再给点时间…”
“等?”暴龙哥嗤笑一声,又是一口浓痰啐在张哥的头顶,顺着他油腻的头发往下淌,“老子的时间金贵得很,哪有功夫陪你在这耗着?”
他脚下再次用力,张哥的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骨头都要被踩碎,他忍不住痛呼出声,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往下流。“再给你十分钟!”
暴龙哥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要是你老板再不带着钱过来,那就不要怪我们动粗!
到时候直接断你一条腿,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干活!”说完,他发出一阵嘿嘿嘿的阴笑,那笑声像夜枭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工地的各个角落,时不时传来工人的哀嚎声和呻吟声。
几十个工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的工装被撕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和伤口,有的手臂被钢管砸得红肿,有的额头淌着血,用脏兮兮的毛巾捂着,还有的蜷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生怕再招来一顿毒打。
一个年轻的工人蜷缩在工棚的角落,嘴角挂着血丝,颧骨高高肿起,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
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工地,心里满是委屈和愤怒,低声嘟囔着:“这叫什么事啊…不过是加个班挣点辛苦钱,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还被打成猪头…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拿钱回去呢…”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叹了口气,他的腿被打得站不起来,只能靠着墙角坐着,声音沙哑:“谁说不是呢…这黑虎堂的人也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打砸工地…我们招惹谁了啊…”
暴龙哥的几个手下分散在工地各处,手里拿着砍刀、钢管,时不时对着散落的设备踹上几脚,或者朝着蜷缩的工人踢几下,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污言秽语。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走到一台装载机旁,拿起钢管对着驾驶室的玻璃狠狠砸去,“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四溅,他还觉得不解气,又对着仪表盘猛砸了几下,直到仪表盘彻底报废才停手。
探照灯的光线在混乱的工地上扫来扫去,照亮了一张张狰狞的脸,也照亮了工人们绝望的神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煎熬,张哥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心里默默祈祷钱老板能快点赶来,否则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暴龙哥则靠在一根钢筋上,双手抱胸,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等待着最后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