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英九在工地布置九阳焚天阵的时候。香港最贫困的地区观塘区的一个破旧的义庄中。
这处藏在劏房区后巷的义庄,墙皮剥落得露出内里朽坏的木骨,梁上悬着的旧灯笼只剩残破的竹架,风一吹便发出“吱呀”的哀鸣,混着远处工地传来的打桩声,更显阴森。
义庄中央,七十多岁的庄强身着玄色道袍,袍角沾着泥点与暗红色的朱砂印,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他面前的地面铺着一块发黑的草席,席上躺着一具二十出头的女尸,姑娘眉眼清秀,唇上还残留着一丝淡粉,脸颊虽苍白如纸,脖颈处却未完全失温,胸口的衣襟偶尔还能看出极微弱的起伏,显然刚断气不久,魂魄尚未完全离体。
庄强手中的朱砂笔饱蘸赤砂,笔尖在女尸青白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符痕。
朱砂遇着未散的余温,竟微微泛着莹光,他画得极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的汗珠滴落在符纹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疾!”他低喝一声,笔锋猛地顿在女尸眉心,那里正是七魄归位的要害。
紧接着,他转身从墙角的木箱里取出七盏巴掌大的青铜油灯,灯盏上刻着模糊的北斗星象,灯芯是用不知名的兽毛搓成。
庄强屈膝跪地,按照“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方位,将油灯一一摆放在女尸四肢、胸腹与头顶,每放一盏便念一句咒诀,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北斗定方位,七星引魂归。”
油灯点燃的瞬间,幽绿的火光忽明忽暗,将义庄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庄强取出一张黄符,用桃木剑的剑尖挑起,在灯火上轻轻一燎,符纸瞬间燃起青蓝色的火焰,却不见灰烬飘落。
他快手将燃着的符纸按在女尸额头,符纸竟像是长在了皮肤上一般,火焰缓缓熄灭,只留下一道金色的符印,隐入皮肤之下。
“踏罡步斗,引魂入窍!”庄强猛地起身,左脚先踏“离”位,右脚旋即踩“坎”宫,脚步循着北斗七星的轨迹辗转腾挪,道袍在狭小的空间里翻飞,带起一股混杂着朱砂、油脂与尸气的怪异气味。
手中的桃木剑横劈竖刺,剑身上刻着的“驱邪镇煞”四字在幽光下忽明忽暗,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阵无形的气流,吹得油灯火焰剧烈晃动。
“北斗七星,震定威灵!”他口中咒诀朗朗,声音穿透义庄的破败门窗,与巷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北斗七星,正一真人!北斗七星,贪狼巨门!北斗七星,文曲星君!”
随着咒诀递进,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额上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血丝,桃木剑的挥舞也愈发急促,剑风呼啸,竟将地上的草席吹得边角翻飞。
“北斗七星,上撼乾坤!北斗七星,霹雳轰轰!北斗七星,五雷令行!”他猛地踏住“天权”位,桃木剑直指地面,“北斗七星,天罗地网!北斗七星,病人长生!北斗七星,听令施行!”
咒诀声陡然拔高,庄强喉间滚动,吐出最后几句:“北斗七星,皇天生人!北斗七星,五星列行!北斗七星,霹鬼来星!北斗七星,步斗天门!北斗七星,摆定乾坤!急急如律令”,勅
话音未落,他左手捏诀,右手桃木剑在空中虚画一道弧线,大喝一声:“阳耀返魂,不受死经!阴精摄魄,回尸度厄!急急如律令!”
“胎光不昧,爽灵魂营!幽精复生,尸狗去奸,伏尸除邪!”他剑指女尸,咒诀不停,“雀阴无垢,吞贼开明!蜚毒无滞,除秽非干!臭肺闭塞,阳魂复故!天地正气,再聚汝形!
此是五行,造化真精!五脏万神,永保安宁!阳魂阴魄,无外逃形!一呼一吸,速至变真!灵符一道,摄坛现魂灵!急急如太一玄冥神虎律令!”
“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义庄角落里忽然飘起一缕白色的魂雾,魂雾缓缓凝聚成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正是白倩倩。
她面色温柔,眉眼间带着一丝怅然,飘到女尸上方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庄强,眼中满是不舍。
庄强屏住呼吸,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桃木剑死死指着女尸:“倩倩,快!入窍!”
白衣鬼魂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顺着桃木剑的指引,缓缓向女尸的眉心飘去。
就在她的魂体即将触碰到女尸额头符印的刹那,女尸体内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金光如利剑般射向倩倩,“砰”的一声闷响,倩倩的魂体被狠狠弹开,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身影变得有些透明。
“阿强,算了吧。”倩倩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平静,“还是不要勉强了,让我去转世投胎吧。”
她飘到庄强面前,看着他瞬间凝固的表情,轻声道,“要是再强行借尸还魂,恐怕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要是让地府阴司知道了你干的事情,到时候你和我都要魂飞魄散。”
庄强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执拗。他放下桃木剑,伸手想去触碰倩倩的魂体,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没事的,没事的。”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中满是恳求,“倩倩,我很快就会帮你借尸还魂,到时候我们还能在一起,像以前一样。”
倩倩轻轻叹了口气,魂体在幽绿的灯火下微微晃动:“阿强,这样子是不对的。就算没有被阴司发现,这样子强行借尸还魂,也会损坏你的功德。
为了我,真的不值得。你还是让我去投胎吧,来世我们或许还能再相遇。”
“不行!”庄强猛地摇头,喃喃自语,眼神却愈发坚定,“相信我,倩倩,马上就会成功。到时候你就会复活,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快快乐乐生活了,相信我!”
他转头看向那具女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在香港布置了好多养尸地,深水埗的唐楼、元朗的荒村,还有这里的义庄,有无穷无尽的阴气可以让你吸收。
总有一天,我会成功帮你借尸还魂的,不用怕。”
“我们再试一次。”他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再次指向女尸,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倩倩看着他固执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却终究还是顺从地飘了起来。
她知道,若是不遂了他的意,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魂体再次靠近女尸,这一次,她几乎是闭着眼睛,任由自己向那具温热的肉身飘去。
庄强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口中不停念叨:“快了,快了,马上就会成功……”
然而,就在倩倩的魂体即将融入女尸的瞬间,那道刺眼的金光再次从女尸体内爆发出来,比上一次更加炽烈,如同烈日当空,将整个义庄照得亮如白昼。
“啊!”倩倩发出一声轻呼,魂体被金光狠狠击飞,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身影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行?!”庄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猛地丢下手中的桃木剑,桃木剑“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啊啊啊啊啊”他仰天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泪水混合着汗水与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嘶哑而凄厉,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倩倩,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能没有你……”
倩倩的魂体缓缓飘到他身边,伸出虚幻的手,轻轻抱住他颤抖的肩膀。
她的声音温柔而带着一丝哽咽:“傻瓜,你别伤心。
我们已经在一起几十年了,从民国的战乱到如今的香港,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总有一天我们会分开的。
你还是让我去投胎转世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不不不!”庄强猛地摇头,泪水鼻涕糊了一脸,他紧紧抱住倩倩虚幻的腰肢,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永远消失,“你不能去投胎!我不能没有你!
倩倩,你走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的哭声越来越大,像个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绝望而无助。
“该死啊!是谁?到底是谁在坏我好事!”
庄强的哀嚎在观塘破旧的义庄里炸开,嘶哑的声音撞在朽坏的木梁上,震得梁上积灰簌簌往下掉。
他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抠进青砖的缝隙里,指腹磨出了血也浑然不觉,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与不甘,一遍遍嘶吼:“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借尸还魂!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
倩倩的魂体飘在他身侧,看着他状若癫狂的模样,眉眼间满是心疼与无奈,却又无从劝起。
陡然,庄强猛地抬头,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血,右手快速掐诀,食指与中指并拢竖在眉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口中默念起测位的咒诀。
指尖的朱砂印在幽绿的油灯下泛着诡异的红,卦象在他眼前快速流转,从混沌到清晰,不过数息功夫,他眼中的疯狂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狠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庄强猛地拍向地面,撑着身子踉跄站起,青砖被他拍得裂出细纹,“是九龙湾的养尸地!
养尸地出了岔子,阴气泄了,才断了借尸的运势!”
他转头看向倩倩的魂体,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笃定,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肩:“倩倩,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我去去就回!定把这破事摆平,回来再帮你借尸还魂!”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冲到墙角,抓起早就收拾好的黑色布包甩在肩上,布包里的朱砂、符纸、法器撞出细碎的声响。
他撩起道袍下摆,从布包里摸出两张黄底红字的神行符,指尖沾了点嘴角的血,快速在符纸背面画了个引气诀,反手就拍在自己左右大腿上。
符纸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热流顺着经脉窜遍全身,双腿瞬间充满了力气。
庄强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义庄,木门被他撞得“哐当”一声砸在墙上,摇摇欲坠。
义庄到九龙湾工地足有数百公里,纵使有神行符加持,单靠双腿也迟早耗尽力气,庄强心里急如火烧,眼里只有赶路的念头,脚下步伐不停,顺着观塘的后巷一路狂奔,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引来路边几个拾荒老人诧异的目光。
奔出数条街巷,路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红色摩托车,车钥匙还插在锁孔里,车身还带着余温。
不远处的公共厕所门口,大门刚刚关上,显然车主刚进去没多久。
庄强眼中精光一闪,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道义,冲过去一把攥住车把,抬腿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嗡”的一声,摩托车带着一阵疾风窜了出去,轮胎擦过地面,留下一道黑色的划痕。
厕所里的车主正解手到一半,突然听见摩托车的轰鸣声,心里咯噔一下,连裤子都来不及提,扯着裤腰就往外面冲,嘴里大喊:“唉!唉!我的摩托车!那是我的摩托车!”
他跌跌撞撞跑出厕所,只看到摩托车的红色车尾拐过街角,瞬间没了踪影。
车主气得跳脚,一手扯着松垮的裤子,一手指着街角骂骂咧咧:“真他妈活见鬼了!
大白天的偷摩托车!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缺德带冒烟的!”
骂了半晌,看着空荡荡的路边,他也没辙,只能悻悻地皱着眉往厕所走,嘴里还嘟囔着:“算你跑得快,不然非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而此时的庄强,正骑着摩托车在香港的马路上一路狂奔。
神行符的力气加上摩托车的速度,让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根本顾不上路口的红绿灯,遇见红灯直接闯,遇见车流直接拐,车身擦着旁边的汽车飞驰而过,惊得车主们猛打方向盘。
“卧槽!你踏马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一辆白色轿车的车主探出头,对着庄强的背影破口大骂,手还在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神经病吧!开这么快,找死啊!”
“会不会骑车!没长眼睛啊!”
路上的骂声此起彼伏,行人们纷纷避让,对着那道疾驰的红色身影指指点点,庄强却充耳不闻,眼里只有前方的路,右手死死拧着油门,摩托车的速度飙到了极致,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到九龙湾,守住养尸地,救倩倩!
九龙湾工地的正午,烈阳如炙,扬尘被热浪卷得漫天飞舞。
九根桃木柱按九宫方位深深钉入碎石地,柱身刻满“离火”“正阳”的阳纹,柱顶的正阳灯燃着金红火焰,九道火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阳网,将工地笼罩其中,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阳气交融的灼热气息。
林英九立在阵心,青色道袍在热风里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柄桃木剑,剑身映着灯焰,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指尖捏着最后一道引阳符,符纸在掌心微微发烫,正要往阵眼的桃木柱上贴去,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突然划破天际。
红色摩托车如疯魔般冲过工地围栏,轮胎碾过碎石地,溅起一片石屑,最后“吱呀”一声猛刹在阵边,车把剧烈晃动,庄强从车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道袍被磨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胳膊上沾着泥土与血痕,头发乱如枯草,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可他顾不上拍拭,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扯下肩上的黑色布包,抬头望去。
当看清阵心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庄强浑身一震,赤红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疯狂与怨毒取代。
“英九……是你?”他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原来是你这孽徒,在坏师父的好事!”
林英九贴符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七星剑垂在身侧,目光复杂地落在庄强身上。
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邪修,与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传道授业的师父判若两人。
当年在天道派,庄强是门派中最厉害的师傅,一手北斗七星术出神入化,对他更是倾囊相授,可如今,他却成了炼制阴煞、逆天而行的邪魔。
“师父。”林英九的声音沉如古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弟子没想到,时隔二十年,我们会在此地相见。
更没想到,您竟会堕落到如此地步,布养尸地,聚阴煞,强行借尸还魂,逆天而行。”
“堕落?”庄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我为了倩倩,苦等几十年年,耗尽修为,布下养尸地只为让她重获新生,这叫堕落?
当年若不是毛小方那老东西多管闲事,将我逐出师门,我早已让倩倩复活,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提及天道派掌门毛小方,庄强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二十年前,他偷偷修炼门派禁术“借尸还魂大法”,欲复活早已阳寿尽的恋人倩倩,被毛小方发现。
掌门念及同门情谊,本想废去他修为,让他闭门思过,可他执迷不悟,竟盗取门派法器,打伤同门,连夜逃出天道派,从此杳无音信。
“掌门当年是为了救您!”林英九眉头紧蹙,声音陡然拔高,“禁术逆天,借尸还魂本就违背阴阳轮回,您强行修炼,不仅会损自身功德,更会引来天谴,祸及无辜!
掌门师伯逐您出师门,是想让您迷途知返,可您却执迷不悟,走上邪路!”
“迷途知返?”庄强怒视着他,一步步上前,脚刚踏入九阳焚天阵的范围,就被一股灼热的阳气弹开,踉跄着后退两步,掌心竟被烫出一道红痕。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红痕,又抬头看向那九根桃木柱,眼中满是惊怒,“这是九阳焚天阵!
你竟敢用门派的镇派阵法,来破我的养尸地!
林英九,你忘了师父是怎么教你的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弟子不敢忘师父的教诲,更不敢忘天道派的门规,替天行道,斩妖除魔!”林英九手中七星剑一挺,剑尖直指庄强,“您如今已成邪魔,布下的养尸地吸食周遭阴气,导致九龙湾一带阴煞弥漫,百姓深受其害。
这九阳焚天阵,既是为了破您的养尸地,也是为了清理此地阴煞,更是为了让您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除非倩倩活过来!”庄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从布包里摸出一把朱砂,反手撒向空中,口中急念咒诀:“阴兵引路,煞气化形!”
朱砂在空中散开,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狰狞的鬼影,朝着林英九扑去。
这是庄强多年来用养尸地的阴煞炼制的阴兵,凶残无比,寻常修士根本抵挡不住。
林英九面色一沉,手中七星剑挽起一道剑花,口中念道:“七星引阳,破煞驱邪!”剑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他挥剑横扫,金光如利刃般劈向那些鬼影,“滋啦”一声,鬼影触到金光,瞬间化为飞灰,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没用的!”庄强怒吼一声,从布包里取出七盏青铜油灯,正是在义庄用过的北斗七星灯。
他快速将油灯按北斗方位摆放在地上,点燃灯芯,幽绿的火焰瞬间燃起,与九阳焚天阵的金红火光形成鲜明对比。
“北斗七星,引煞归位!”庄强脚踏阴罡步,手中捏着一道黑色符纸,符纸上画满诡异的阴纹,“倩倩,今日我便用这百年阴煞,为你铺就还魂之路,谁也别想拦我!”
他将黑色符纸抛向空中,符纸在幽绿的灯焰下化为一缕黑烟,融入阴煞之中。
霎时间,工地周围的阴煞如潮水般涌来,汇聚成一条黑色的巨龙,朝着九阳焚天阵的阵眼冲去。
阴龙所过之处,碎石纷飞,正阳灯的火焰竟微微摇曳起来。
“不好!”林英九心中一凛,九阳焚天阵虽强,但庄强的阴煞积累了几十年,又有北斗七星灯加持,威力不容小觑。
他连忙掐诀念咒:“九阳归位,焚天灭煞!”
九根桃木柱上的正阳灯火焰陡然窜起半尺高,金红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张更密的阳网,挡住了阴龙的冲击。
阴龙撞在阳网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黑色的阴煞与金色的阳气相互碰撞,激起漫天水雾,空气中弥漫着阴阳交融的诡异气息。
庄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北斗七星灯的灯芯上,幽绿的火焰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阴煞借血,万鬼噬魂!”他嘶吼着,双手快速掐诀,阴龙的体型瞬间暴涨,龙头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朝着阳网冲去。
“师父,您醒醒!”林英九看着他自残的模样,心中痛惜不已,可手中的七星剑却丝毫没有犹豫,“弟子今日,只能替天行道!”
他纵身跃起,落在阵眼的桃木柱上,双手握住七星剑,将自身修为尽数灌入剑身。
七星剑发出耀眼的金光,剑身上的七星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点点星光。“九阳焚天,一剑破煞!”
林英九一声大喝,纵身从桃木柱上跃下,手中七星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阴龙的龙头劈去。
金红色的剑光与暗红色的阴煞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工地都在剧烈摇晃,碎石纷纷坠落。
阴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龙头被剑光劈成两半,黑色的阴煞如潮水般退去。庄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英九,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怎么可能……我的百年阴煞,怎么会被你破了……”
“邪不压正,逆天而行,终会自食恶果。”林英九握着七星剑,一步步走向他,眼中满是痛惜,“师父,收手吧。
倩倩阳寿已尽,强行复活,只会让她魂飞魄散,您也会遭天谴,万劫不复。”
“收手?我不能收手!”庄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从布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这是我用自身精血炼制的‘阴魂盒’,里面藏着倩倩的残魂。
只要我毁了这九阳焚天阵,吸尽九龙湾的阳气,就能让倩倩的残魂重聚,借尸还魂!
林英九,你要是再拦我,休怪师父无情!”
说着,他打开阴魂盒,一缕白色的魂雾飘了出来,正是倩倩的残魂。
倩倩的身影比在义庄时更加透明,她看着庄强,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阿强,别再执迷不悟了。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魂飞魄散的。”
“倩倩,再等等我,马上就好了!”庄强看着她的残魂,眼中满是恳求,“只要我毁了这阵法,你就能复活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师父,您醒醒吧!”林英九看着倩倩的残魂,又看着执迷不悟的庄强,心中五味杂陈,“倩倩姑娘也不想看到您这样。
阴阳轮回,自有定数,您强行逆天,只会害人害己。”
“少废话!”庄强怒吼一声,将阴魂盒收好,从布包里取出桃木剑,剑身上的黑纹在阴煞的滋养下泛着诡异的光芒,“今日,要么你撤了阵法,要么我们师徒二人,就同归于尽!”
他脚踏阴罡步,桃木剑直指林英九,剑尖凝起一缕暗红色的阴煞,朝着他刺去。
林英九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中七星剑一挺,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