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扩产、升级，必然能覆盖更多救命药，这厂子，是真金白银的命脉所在。
杜天明转头看向苏墨：“枪弹我不跟你张这个口，但你们厂里要是有多余的药，一定匀我一些。”
枪弹打鬼子还能缴获，药品却没那么容易弄到手。
明知希望不大，他还是忍不住开了这个口。
苏墨略一沉吟：“有富余的话，可以卖一部分给你们。不过眼下产量还不稳，我也不敢打包票。”
杜天明立刻笑了：“明白！这事我不催，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他信苏墨，答应的事，从不打折扣。
他身边几个军官也悄悄松了口气。刚才还真怕苏墨一口回绝。
八路军、新四军比中央军缺得多，人家优先保自己，天经地义。
谁能想到，有一天，中央军的人竟会站在八路军的地盘上，低声下气求购药品，还是在对方有富余的前提下。
这一趟新中村之行，真没白来。
杜天明也没进制药厂参观，只在外围粗略扫了一眼，便转身前往下一处厂区。
前面已有兵工厂和制药厂打底，其余厂房便显得平实许多，再难激起太大波澜。
绕完工业区一圈后，杜天明忍不住开口：“苏墨，新中村有学校、医院、兵工厂、制药厂、防空塔，这些，别的根据地一个都凑不齐。”
“照这个势头下去，哪怕接下来再冒出什么新奇设施，或是听到什么惊人消息，我大概都不会再皱一下眉头了。”
他默默一盘算，新中村确实摊子铺得够大、家底够厚。今天连着吃惊的次数，已经快把人的情绪阈值拉满了。
他甚至觉得，往后哪怕撞见别处压根没有的设施、听见令人瞠目的说法，自己也能稳住心神，面不改色。
苏墨听了只是笑笑，没点头也没摇头。虎贲团还没露面呢，他料定杜天明待会儿准得愣住，说不定还会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点破，免得对方话刚撂下就打脸，面子上不好收场。
苏墨环顾一圈工业区，确认该看的都已看过，便开口道：“杜师长，新中村所有重要设施，我都带您走了一遍。”
“昨儿在防空塔顶，您也俯瞰过全貌，我没藏着掖着。”
“眼下来看，新中村该有的基本都有了，样样齐全，真没什么缺的。”
这话又让杜天明心头一震，新中村，果然不是寻常根据地！
他随即接上话茬：“那接下来，该去虎贲团营地看看了。昨天只到了团部，啥也没瞧出名堂。”
说实话，团部确实平平无奇，连他十一师的师部都不如。
所以他把指望全押在营地，那儿，才更可能藏着让人眼前一亮的门道。
按原定安排，这会儿也正该转去虎贲团驻地。苏墨侧身引路，步履从容。
“苏墨，你这虎贲团到底有多少人？”杜天明边走边问，语气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眼下新中村主要靠虎贲团守备，八路军总部虽设在此地，但实际驻防兵力极少。
村子这么大，单靠一个常规团根本撑不住。一般独立团编制，也远超普通建制。
想到自己十一师有一万多人，杜天明估摸着，虎贲团人数应该差不了太多。
苏墨没直接报数，只提醒一句：“杜师长，您先做好心理准备。”
杜天明摆摆手，毫不在意：“你这虎贲团，肯定不能拿李龙飞的团比，千把两千人的规模，早就不合用了。你说吧，我心里有底。”
苏墨略一沉吟，报出数字：“保守估算，虎贲团目前总兵力，大约九万人。”
“等等，多少？！”杜天明猛地刹住脚，随行人员也齐刷刷盯住苏墨，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苏墨平静重复：“保守估计，九万人。”
众人面面相觑，眼睛瞪得溜圆，没听岔，确实是九万，不是九千，是整整九万！
一个团，九万人？比他十一师还多好几万！这还能叫“团”？
杜天明脑子有点发懵：难不成自己带的十一师，其实是个加强营？不然怎会被一个“团”甩开这么远？
他脱口而出：“九万还是保守数？那就是说，实际可能更多？！”
“这都快赶上一个集团军了，你还管它叫团？是不是搞错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再大的事也能淡然处之”，结果苏墨一句话，就把这脸打得啪啪响。
他忍不住朝苏墨投去幽怨一瞥，这人太不厚道，连个招呼都不打！
苏墨无奈耸肩：明明提前预警了，话也是你自己说满的，怪谁？
旁边一名十一师军官忍不住插话：“一个团，真能编到这么多人？”
建制层级向来有章可循：团、旅、师，各有定额。战时虽可灵活调整，但也不能离谱到这份上。
一个团比集团军还庞大，这合理吗？合规吗？
苏墨答得干脆：“虎贲团特殊。编制不限员额，各营也不全驻新中村，好几个营早已分头向外拓展。”
“队伍散得开，人数自然难精确统计。”
他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白：八路军总部就在新中村，若真不合规矩，早有人说话了。
那名军官一听，立刻反应过来，总部都没吭声，自己这一问，反倒显得冒失又越界。
他赶紧向苏墨致歉，苏墨摆摆手，这事便揭过了。
另一名军官仍陷在“九万”这个数字里，久久回不过神。他没质疑编制问题，只是单纯被这体量震住了。
杜天明则忽然想到：新中村常住人口三十多万，九万人的武装力量，似乎……也不算太突兀。
只是这规模，实在远远超出他对“团”的全部认知。
他本想问“人这么多，真能管得住？”转念想起苏墨刚提过“多数营已外出发展”，便直接追问：
“你说不少营都出去了，那留在新中村的，还有多少人？就一个营？”
苏墨颔首：“驻守新中村的，只有一个步兵营，兵力大致在两万人上下。”
实际人数只多不少，但他没报确切数字，连他自己也说不准眼下这个营到底有多少人。
一个步兵营竟有两万人？杜天明一听“上下”二字，立刻明白：绝不少于两万。他又一次心头一震。
他手下的十一师，满打满算才一万出头，还不到人家一个营的一半！
刚才他还在琢磨，自己这个师该不该干脆缩编成一个营算了，转头就发现，自己整个师的人数，竟还比不上人家一个营。
围在杜天明身边的军官们，比先前更惊愕了。九万人听着唬人，但数字太大，反而难有实感；可“一个营两万人”，立刻就立住了，他们十一师一万多，虎贲团一个步兵营却顶得上两个师！
再一想自家一个营通常才千把号人，而苏墨这边一个营拉出来就是两万精壮汉子……这落差，一眼就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