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军官忍不住脱口而出：“一个步兵营两万人？我们十一师才一万出头？敢情我们一个师，连人家一个营都比不过？”
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话里也全是错愕。
苏墨瞥见杜天明神色，心里暗笑，这位师长同样目瞪口呆，只是被手下这么一嚷，那点震惊反倒被搅得五味杂陈。
尤其想到，十一师那一万多人，还是跟鬼子二十二旅团血战前的满员数；打完仗，如今连一万人怕都凑不齐了！
这话一浮上心头，杜天明和身边人脸色同时沉了下去，神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苏墨，你这人是怎么招来的？我们十一师正缺兵呢，你有啥门路？”
杜天明想起自己四处征兵，收效甚微，十一师至今还空着不少编制，语气里透出几分急切。
苏墨略一思忖，如实道：“登报招兵时顺带宣传，再把虎贲团打过的硬仗摆出来，不少人是听说战绩后，主动上门报名的。”
真不是刻意强拉硬拽……
杜天明听完，惊愕未消，心里却已翻起层层波澜，又酸又涩，又敬又叹。
没有对比，尚不觉苦；这一比，滋味全上来了。
正因刚被虎贲团的庞大兵力震住，待跟着苏墨参观枪械装备时，众人反倒没那么震撼了，九万人的大团，配得起这套精良家当，本就在情理之中。
可等看到坦克阵列，杜天明的心又猛地一跳。
不止一两辆，而是二十多辆！整整齐齐排开，铁甲森然，履带泛光。
谁还能不动容？
原来虎贲团真有坦克！
细想也对，人家连飞机都有，还开着飞去龙城投弹轰炸，多一辆坦克，又有什么稀奇？
这么一琢磨，他脸上的惊色倒淡了几分，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失神。
重型武器，谁都眼热，杜天明也不例外；可他也清楚，这玩意儿自己根本弄不来。
如今亲眼得见，便按捺不住，试探着问：“我能进坦克里瞧瞧吗？”
总见鬼子开着坦克横冲直撞，还从没钻进去看过里面啥样呢。
这要求并不过分，苏墨自然点头，亲自领着杜天明等人登上一辆坦克。
外面看是铁疙瘩，钻进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移动堡垒”，视野、操控、防护，处处透着扎实劲儿。
“要是咱们也能配上一批坦克，小鬼子那套‘炮火掩护+步兵冲锋’的老把戏，就彻底废了。”
鬼子惯用的战术，向来是先炸后冲、再炸再冲；若有坦克顶在前头，炮弹未必打得穿，步兵更难靠近。
进攻时，坦克更是利器，除非专配反坦克炮，寻常子弹打在装甲上，连个印儿都留不下。
随行的一名军官忍不住感慨：“真盼着十一师也能有几辆……可惜，也只能想想罢了。”
坦克太金贵，十一师连兵员都没补满，哪还敢奢望这等重器？
苏墨在一旁插话：“其实，搞到坦克也没那么难。”
“鬼子有，咱们抢过来不就行了？只要拿下一辆，就是咱们的。”
他就是这么干的，不少装备，都是从鬼子手里夺来的。他能成，别人未必不行。
十一师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
可随即又沉下来：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鬼子开着坦克压上来，能不能挡住？挡住了，又能不能抢下来？
谁心里都没底，目光齐刷刷落在杜天明身上，他是师长，拍板还得看他。
杜天明喉结动了动，终究没露半分迟疑：“这法子可行，有机会，咱们也试试抢几件回来。”
众人刚从坦克里出来，恰逢坦克营官兵开始日常操练。杜天明一行便顺势驻足观看。
坦克驾驶不同于普通车辆，为防误伤友军、确保协同作战，必须反复磨合、严训苦练。
只见士兵们驾着坦克在训练场来回驰骋，时而急停转向，时而模拟射击，动作干脆利落。杜天明又一次看得心痒。
“苏墨，你这么快就练出一队能开、会打、懂配合的坦克手，练兵真是有一套！”
坦克不是摆设，没人开就是铁棺材；可眼前这支队伍，明显已具备实战能力，随时能拉出去打，绝不会成了哑巴铁疙瘩。
苏墨：“不是我带兵有多高明，这批坦克一到位，战士们个个摩拳擦掌，巴不得立刻拉出去实战演练。”
“根本不用我盯梢催促，他们自发加练，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全扑在装备操作上了。”
这话说得一点不虚。好家伙，手握先进装备却只能干看着，谁受得了？
杜天明一听就懂了：换作是他，有了坦克也绝不会让它闲着，肯定想方设法让每一辆都动起来、打出威风来。
看完坦克训练，一行人转赴炮兵营。当那些口径各异、身管修长的大炮列阵眼前时，杜天明心里那点“虎贲团配这么多重火力也算合理”的念头，瞬间被震得烟消云散……
就算虎贲团满编九万人，可这些火炮，真不是靠人多就能凑出来的。
中央军兵力并不少，可论起炮群规模，照样比不上苏墨这儿。
说到底，还是苏墨本事硬。不然，怎么别人都没摸到的装备，偏他手里一件接一件？
苏墨逐门讲解大炮性能时，杜天明等人又是一愣一愣。
有人甚至伸手轻抚炮管，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表面，眼睛直勾勾盯着炮身，半步都不愿挪开。
“还有这种炮？刚才在防空塔顶瞧见那门高射炮，已经让我惊了一回；现在再看这一排，才发觉自己以前真是井底之蛙。”
“这门专打坦克的反装甲炮，鬼子坦克来了，照面就能敲掉它履带或炮塔，准保让它趴窝！”
“要是十一师能配上这些火炮，鬼子敢来进攻？咱们直接轰他个地动山摇，看谁还敢往前冲！”
“眼馋啊！太眼馋了！怪不得兵员争着往虎贲团挤，我现在都想递申请书了。”
“虎贲团的兵真有福气，坦克成队、火炮成群、枪械齐整、自建兵工厂……放眼全国，还有哪支部队比他们更扎实？没有！”
跟在杜天明身后的几个参谋、通信员，连警卫员都按捺不住，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这一趟新中村之行，这一趟虎贲团参观，彻底把他们的认知边界给撞开了，原来天，真的比想象中高得多。
不止是下属眼热，杜天明自己也心头滚烫：十架战机、数十辆坦克、上百门大炮，外加九万精锐……
这些加在一起，虎贲团若不算强军，还有谁配称强军？
正定县为何一鼓而下？几次交手为何鬼子屡战屡败？
鬼子确实凶悍，但苏墨更硬朗，狭路相逢，输赢早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