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再有人质疑苏墨那些战绩是吹出来的,杜天明会指着眼前这一切告诉他:你亲眼所见的,就是最硬的凭据。
看过炮兵营,众人移步机场。
虎贲团还握着一支寻常部队压根不敢想的利器,飞机,整整十架。
众人刚走近停机坪,便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头一回离飞机这么近!过去只见过鬼子飞机从头顶掠过,那种憋屈和今天这股扬眉吐气劲儿,差着十万八千里。”
“我也是!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咱们自己的飞行员也能驾着铁鹰飞上天。”
中央军虽有航空力量,但十一师从未配属过飞机;多数人别说坐,连摸都没摸过。
除了杜天明沉默驻足,其余人早已围拢上前,细细端详机翼、座舱、起落架,眼神里全是光。
飞上蓝天,是许多人儿时攥紧拳头许过的愿。
长大后未必忘了,只是把它悄悄藏进心底,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碰触。
可此刻,银灰色的机身就在眼前静静停着,好几个人眼底泛起微光,分明是想登机、想升空、想亲身感受风掠过耳畔的感觉。
只是谁也没开口提,怕显得土气,怕被人笑没见过世面。
杜天明环视一圈,转向苏墨笑道:“坦克、火炮、飞机你样样齐全,我琢磨着,你下一步就该琢磨海军了。”
“要不是这地方离海太远,怕是早把海陆空三军都捏一块儿,整出个真正的‘虎贲联合兵团’了吧?”
单论陆空两域,杜天明已认定虎贲团稳居第一梯队。
尤其得知部队满员九万后,他心里更笃定:再添一支海军,在苏墨手里,恐怕真不是难事。
苏墨没推辞,只点头道:“可以考虑。”
“我们海岸线漫长,鬼子同样倚海而战,海上较量迟早难免。若有条件,建支像样的海上力量,是必须的。”
打不打海战另说,但准备不能拖,万一哪天真用得上呢?
未雨绸缪四个字,苏墨不是挂在嘴边,而是落在实处。杜天明默默咂摸,心下叹服:
十一师驻地离海几百里,他连让士兵学泅渡都没想过,更别说组织海上训练。
人和人之间,差距真就在这儿。
杜天明话锋一转:“苏墨,我们……能上去看看飞机里面吗?”
苏墨一笑:“当然,各位请。”
他引着众人登上座舱。此前没人见过实战型战机的内部构造,更别说亲自坐进去。
“原来从驾驶舱往外看是这感觉?天上飘的云,是不是伸手就能抓一把?”
“抓一把?那可不行,车开快了都不能探头,何况是飞在几百米高空的飞机。”
“说得对!不过光是贴近看看,已经够过瘾了。站得高,望得远,风景自然不一样。”
“飞机打仗怎么打?一直在天上飞,怎么瞄得准、打得狠?”
“这问题问得好,要不……请苏团长指点?”
“还是先琢磨琢磨吧,眼下咱连飞机影子都没有,知道原理,一时也用不上。”
苏墨一直守在杜天明身旁,其余人则散开四处察看,边走边聊,声音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他们议论的内容,苏墨和杜天明都听见了。
没人开口发问,苏墨也懒得主动解释,他心里清楚,真有疑惑,自然会张嘴问。
等把机舱里里外外都摸透、看遍,大伙才陆续下机。
整个过程里,杜天明一言未发,只是目光沉稳地扫过驾驶舱、座舱、仪表盘、检修口每一处细节。
刚踏上地面,杜天明随行的几个人便凑到一边低声商量,时不时朝苏墨这边瞄上几眼,神情明显有话要说。
这样来回张望了好几次,终于有人被推了出来,挠了挠头,有点腼腆地走到苏墨跟前:“苏团长,我们……有个小想法。”
“讲。”
“能不能让我们坐一回飞机?就飞一圈,行不行?”那人语气小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原来就为这事儿。苏墨爽快应下:“没问题,我马上安排。”
对方一听,立刻转身跑回去报信,其他人顿时眉开眼笑,连肩膀都轻快了几分。
苏墨转头问杜天明:“杜师长,您要不要也上去兜一圈?”
杜天明摆摆手:“免了。我对这铁鸟没那么上心,再说,早听说坐它不像坐马车那么稳当。”
苏墨也不强劝,当即调了一架战机,请飞行员带三人升空。
飞机腾空而起,苏墨、杜天明等人仰头望着它在头顶盘旋穿梭。
不知是特意炫技,还是为了让乘客感受更真切,飞机还在空中接连做了几个俯冲、翻滚和急转弯。
几圈下来,飞机平稳落地。
三人一出舱门,脸色就变了样:一个扶着机翼干呕不止;一个腿脚发虚,站都站不直,得旁人搀着才勉强挪步;只剩一个还算硬朗,虽面色发白,倒还能自己走稳。
“本想看看山河风光,结果一抬眼就犯晕,太高了,心悬着落不下去。”那腿软的喘着气说。
“忽快忽慢、忽上忽下,还打转,胃里全翻腾出来了!这玩意儿,我这辈子再不碰第二次。”吐过的那位捂着肚子直摇头。
“其实挺有意思,算开眼界了。要不是来了虎贲团,哪轮得到咱坐一回?”唯一撑住的那个笑着接话。
杜天明看着,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坐得舒不舒服另说,至少你们比别人多了一回实打实的经历。”
“这可不光是普通客机,是战斗机。往后你们坐过别的机型,自然就明白了。走,下一站。”
飞机这一块,该看的看了,该试的试了,接下来该去别处转转了。
众人互相交换眼神,心里却还在琢磨:战斗机,到底跟别的飞机差在哪儿?
随后,苏墨领着大家去了步兵训练场。他在十一师时曾亲自带过训,到了虎贲团,自然要瞧瞧人家怎么练兵。
看过之后,差距确实存在,但已不大。早年十一师与虎贲团之间那道明显的沟壑,如今已被填平了大半。
等步兵操练全程看完,这次参观也就基本收尾。
午饭干脆省了,加上大家脚步利索,眼下天色尚早,还有余裕再去别处走走。
杜天明忽然想起之前曰军混进难民的事:“苏墨,带我去看看百姓初来时的落脚点。”
“你提过,发现鬼子冒充难民那次,说过他们刚进新中村,是统一安顿在特定区域的。”
他想实地看看,万一以后十一师防区也遇上类似情况,这套办法未必不能学。
鬼子诡计多端,防患于未然,总比事后补漏强。
苏墨没半点迟疑:“成,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来到当初识破敌特的那个村子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