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送来的那块玉牌还放在案上，表面温润，刻痕清晰。我伸手摸了过去，指尖顺着“自动反馈系统全流程”几个字滑下，停在最后一行小字上——“可适配多地形监测节点”。
这不只是一个警报装置的改进记录，而是我们第一次把经验变成了能复制的东西。
外面天色微亮，晨雾未散，主厅里已经有人走动。脚步声很轻，是文书弟子来换昨日的记录简册。她看见我还坐在案前，低头行了个礼，没说话， quietly 把新册子放好就退了出去。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记着工坊昨晚完成的进度：东区五处监测点全部改完，南区材料已备齐，预计三日内动工。再往后翻，灵田新增两名采药人，巡查队申请的夜视符也批了，今日就能开始绘制。
这些事不再需要我一件件过问。
我把册子合上，站起身走到墙边。人才录碑上的名字比前些日子多了几个，凿痕还新鲜，但每一个都写得端正。匠兄妹、猎修、工程执事……他们带来的不只是手艺，是让整个据点运转起来的活气。
我转身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传令：召集核心成员，今日辰时议事厅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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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刚到，人都来了。
匠兄妹坐在靠左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指节上还沾着墨灰。猎修正低头检查弓弦，听见我进来才抬头看了一眼。工程执事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热力图拓片，神情认真。青萝最后到，怀里抱着一堆文书，放下时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没有立刻开口，先让他们依次汇报。
匠弟先说：“警报系统的双通道已经在东区稳定运行三天，没有漏报。”他说着展开图纸，“我们试了在不同距离触发震动，响应时间都在三息以内。”
猎修接过话：“巡查路线优化后，每天节省两个时辰脚程。昨天我在西矿外围发现一处塌陷痕迹，提前标了警示桩。”
工程执事把拓片铺在桌上：“这是最新的地脉流向图，结合巡查数据，我们能预判哪些区域可能出问题。”
青萝补充：“净心丹的三种主材全部成活，育苗速度比预期快。另外，七域九圃的第一期选址已完成，等你定夺。”
我听着，一一记下。
等他们都说完了，我才站起来，走到中央。
“这段时间，我们把该修的修好了，该稳的也稳住了。”我说，“现在不是停下来的时候。接下来，我们要想更远的事。”
厅内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们，“如果三年后，五年后，我们还想站在这里，靠的不能只是现在的这些成果。我们要知道，自己到底想走多远。”
匠弟第一个开口：“我觉得……可以往外扩。西边有三座废弃矿城，以前没人管，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我们能把警报系统铺过去，等于多出三个前哨点。”
工程执事点头：“我也这么想。但光有警报不够，得有地图。我建议画一张全境热力图，把灵气节点、地脉、妖兽数量都标出来，以后每季度更新一次。”
青萝说：“药材方面，我已经列了适合移植的灵根名单。只要找到合适土壤，就能建新的药圃。不止是自给，还能交换资源。”
猎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巡山时见过一处古阵残迹，在东荒边缘。石头还在，符纹没完全毁。如果能修复，说不定能连通外面。”
我听完，把这些想法都记了下来。
然后我说：“我想定三个方向。”
所有人看向我。
“第一，三年内实现‘五域联防’。”我指着地图，“以我们现在的地方为中心，向东西南北各延伸一个战略点，形成五个可控区域。每个区域设监测站、补给点、应急队伍。不求快，但要稳。”
“第二，五年内建成‘万灵谱系库’。”我继续说，“不管是一株草、一块矿，还是一只妖兽，只要我们见过，就记录下来。什么时候出现，出现在哪，有什么特性，全都归档。这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以后的人不用再靠运气去试。”
“第三，启动‘远征探源计划’。”我说，“派小队出去，往深处走。找失落的传承，找稀有材料，找能用的古迹。每次出去不超过五人，带足标记和传讯符，回来必须交报告。”
厅里一时没人说话。
过了几息，匠弟低声说：“这不像守摊子了。”
我点头：“我们本来就不该只守。”
猎修抬起头：“那……目标是什么？”
我看向他们每一个人。
“我们不一定非要最强。”我说，“但我想让这里变成一个地方——普通人来了能活下去，有本事的人来了愿意留下，走远的人记得回头看看。不是因为怕别的地方危险，而是因为这里值得。”
青萝眼睛亮了一下。
工程执事慢慢地说：“如果真能做到……确实不一样。”
匠妹开口了，声音不大：“那我有个建议。五域联防的第一步，可以从西矿开始。那里地势高，视野好，适合建第一个前哨。”
我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位置。
“就从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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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散了以后，大家各自拿了任务离开。
匠兄妹去工坊整理图纸，猎修去找巡查队核对路线，工程执事带着热力图去找测绘的人，青萝抱着文书回了登记处。
我一个人留在议事厅。
桌上摊着刚写好的三大目标草纲，字迹还没干。我拿笔在旁边加了一句：
“制度让人安心，目标让人向前。”
窗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青萝又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块新玉牌，递给我。
“工坊刚做的。”她说，“是五域联防的第一期布防推演模型，可以直接接入主阵查看。”
我把玉牌接过来，输入灵力。
一道光图浮起，显示西矿前哨的结构布局，包括警戒范围、人员轮值、物资储备点。
我点点头：“让他们继续做剩下的。”
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停下。
我说：“明天开大会，我要跟所有人讲这些事。”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草纲，手指划过“远征探源计划”几个字。
“你说，他们会愿意听吗？”
她站在门口，光影落在肩头。
“他们已经在走了。”她说，“只是等你指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