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里屋,挪开墙角一个破旧的衣柜,露出后面墙上的一块活板。
推开活板,里面是个不大的暗格,放着几沓钱,一些粮票、布票、工业券,还有个小本子,记着些名字和数字。
光头数了数钱,又算了算清单上那些货大概的市价。
陈志远要的价向来公道,比黑市零售价低半成,但要求现钱结算,不要票,或用金条或金首饰换。
光头在黑市混了四五年,从摆地摊卖点针头线脑开始,到现在成了个小头目,手下有几个固定的摊贩,自己也做些倒买倒卖的生意。
他清楚这行的规矩:低调,谨慎,讲信用,该打点的要打点。
今天这笔交易不小,他得去找几个可靠的买家提前通气,把钱回笼准备到位。
晚上的交易,不能出岔子。
而另一边,陈志远没有直接回家。
他骑着车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才回去。
推着车进了院子,陈玉梅正在菜园里拔草。
小黄热得趴在屋檐下,吐着舌头。
“三哥回来了!”陈玉梅放下水瓢,起身迎上去,裤子上还沾了几点泥星。
“嗯。”
陈志远把车支好,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买了点卤肉,中午吃。”
油纸包还没打开,卤肉的香气就散发了出来,带着八角桂皮的厚重味道。
陈玉梅的鼻子立刻动了动,眼睛盯着那油纸包,咽了口口水:“好香啊!三哥,这是……”
“卤肉,路上买的。”
陈志远解开纸绳,油纸展开,露出里面酱红色的肉块。
猪头肉和猪耳朵,切得薄薄的,卤得透透的,油光发亮,上面还沾着些卤料渣。
“哇!”陈玉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陈志远把肉倒进盘子里,陈玉梅去灶房热了热早上剩下的窝窝头。
兄妹俩的午饭简单却实在。
一人两个窝窝头,桌子中间一盘卤肉,还有一小碟黄瓜丝。
陈玉梅夹起一片猪耳朵,薄得透明,能看到里面的脆骨。
放进嘴里,卤味的咸香、猪耳朵的脆韧、还有那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肥腻,在口腔里炸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细细咀嚼,舍不得太快咽下去。
“慢点吃。”陈志远给她夹了几片肉。
“三哥,你也吃。”陈玉梅说着,筷子向黄瓜丝伸去。
两人静静地吃着饭,窗外蝉鸣聒噪,但屋里却很安静。
卤肉的香气混着窝窝头的热气,在这个炎热的午后,竟有种难得的安逸感。
吃完饭,陈玉梅去洗碗。
陈志远坐在椅子上,思绪飘远。
“三哥。”
陈玉梅洗完碗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想……过两天回村里一趟。”
陈志远回过神:“回村里?怎么突然想回去?”
陈玉梅小声说,“我在县城待着,光吃白饭,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还能帮着干点活。”
陈志远看着她。
虽然这段时间伙食好了些,但长期的营养不良不是几天能补回来的。
她眼里有对家人的思念,也有对自己“吃白饭”的不安。
“再等几天。”陈志远说,“过几天我送你回去。”
“真的?”陈玉梅眼睛一亮。
“嗯。”陈志远点点头,“正好我也有事要回村里办。”
陈玉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
下午,陈玉梅在屋里看书。陈志远在另一个屋子,关好门窗,意念微动,进了空间。
农场里种着各种水果蔬菜。
苹果、梨子、草莓、车厘子,这些种子都是他特意从水果店找来,吃了的水果后留下的核。
空间里的土地似乎特别肥沃,种什么都长得快,结的果子又大又甜。
果树型的水果现在还不能吃,但现在草莓,哈密瓜,西瓜都有收获了。
天气炎热,吃西瓜正好。
他挑了俩个西瓜,准备装作下午带回来的。
养殖区里,鸡悠闲地踱步,地上的食槽里盛着谷物。
鸭在水里尽情嬉戏。
两个半人高的机器人,正灵活地捡拾着地上的鸡蛋鸭蛋,放进筐里。
筐已经快满了,白花花的鸡蛋和青绿色的鸭蛋堆成小山。
最里面的猪圈。
两只母猪肚子滚圆,正趴在地上哼哼。
陈志远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肚子。
母猪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
“快了,还有一个月。”陈志远喃喃自语。
陈志远带着两个机器人来到了粮油店,准备好了今天晚上需要交易的物资。
等要交易的所有物资都准备好了,就堆在空间的空地上。
陈志远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
正午的日头毒辣,胡同里的槐树叶子都蔫蔫地耷拉着。
陈玉梅应该是在里屋睡午觉。
陈志远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
小黄趴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吐着舌头,看见他,也只是懒懒地摇了摇尾巴。
灶房里闷热,灶台上还盖着中午发的,准备晚上吃的面。
陈志远关好灶房门,蹲下身,闭上眼,意念微动。
再睁开眼时,手边多了两个西瓜。
深绿色的瓜皮,带着墨绿色的纹路,沉甸甸的,每个都有七八斤重。
西瓜还带着空间里那种特有的清凉感,表皮上甚至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陈志远把一个西瓜放在水缸边的地上。
另一个他抱到院子里的水井边,打上一桶凉沁沁的井水,把西瓜整个浸进去。
井水清凉,西瓜浮在水面,绿皮在阳光下泛着光。
做完这些,他洗了洗手,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喝了口冰可乐。
没过多久,里屋传来动静。
陈玉梅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睡痕。
“三哥,你没睡啊?”
“睡不着,出去了一趟,热得慌。”
“是啊,今天真热。”
陈玉梅走到井边打水洗脸,一低头,看见了水桶里的西瓜,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西瓜?!”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西瓜冰凉的表皮,又抬头看陈志远,眼里全是惊喜:“三哥,哪来的西瓜?”
“跟人换的。”陈志远说得轻描淡写。
“天热,晚上咱们吃个西瓜解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