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香港街头,霓虹初上,人流如织。
金正中穿着他那件印着八卦图案的卫衣,自认为很拉风,手里紧紧攥着佛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活像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
小咪跟在他身后半步,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裙,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东张西望,看起来比逛街还随意。
“喂,认真点行不行?”
金正中压低声音,回头瞪她:“师父说了,灰眼黑眼的僵尸能收,黄眼的要跑!你东看西看,万一漏掉了怎么办?”
小咪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顶到右边,含糊不清地说:“知道啦知道啦,你紧张得汗都出来了。这大街上这么多人,阳气重得很,低级僵尸哪敢随便出来晃?”
“你懂什么?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容易……”
金正中话没说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一条昏暗小巷的入口,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正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动作僵硬,脸色在路灯下显得异常青白,嘴角似乎还残留着可疑的暗红色痕迹。
“看!那边!”金正中精神一振,指着小巷方向:“有情况!”
小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眯起了眼睛:“好像是有点不对劲……走,去看看!”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巷口。
那快递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在阴影中泛着浑浊的灰白色,果然是灰眼僵尸。
它低吼一声,露出獠牙,不再掩饰,朝着离它更近、正探头探脑的金正中就扑了过来。
“妈呀!”
金正中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举起佛掌,情急之下,口诀都忘了大半。
僵尸速度不慢,眼看就要扑到眼前,腥风扑面。
“笨蛋!闪开!”
小咪骂了一句,眼疾手快,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废弃的纸箱上。纸箱打着旋飞过去,正好砸在僵尸脸上,阻了它一瞬。
金正中趁机连滚带爬地躲开,狼狈不堪。“谢、谢谢啊小咪!”
“谢个头!快用符!”小咪已经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箓卡,指尖金光微闪。
僵尸被纸箱砸得晃了晃,更加暴怒,舍弃金正中,转向小咪扑来。
小咪毕竟实战经验少,看着狰狞扑来的僵尸,心里一慌,甩出符箓的动作慢了一拍,准头也偏了,符箓擦着僵尸的肩膀飞过,只烧焦了一片衣服。
“糟糕!”小咪暗叫不好,僵尸的利爪已经抓向她面门!
“看我的!”
关键时刻,金正中总算记起了口诀,大喊一声:“般若波罗蜜!”
佛掌亮起微光,他鼓起勇气,一个箭步冲上前,用佛掌侧面狠狠拍在僵尸的后脑勺上。
“砰!”一声闷响,僵尸被打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倒。
小咪抓住机会,这次稳住了心神,一张符箓准确无误地拍在了僵尸的额头上。
“嗤!”
黑烟冒起,僵尸发出嘶哑的哀嚎,倒在地上抽搐。
金正中赶紧拿出一个叠好的幸运星,手忙脚乱地念诵收魂咒,念得磕磕巴巴,总算将僵尸化成的黑气收了进去。
“呼……搞定!”
金正中抹了把汗,拿着那颗变得沉甸甸、微微发烫的幸运星,得意地在小咪面前晃了晃:“看到没?关键时刻还得看你师父我!”
小咪撇撇嘴,抢过那颗幸运星揣进自己兜里:“得了吧,刚才要不是我踹那一脚,你早就被啃了!这颗算我的!”
“喂!那是我收的!”
“我打中的!”
“我念的咒!”
“我踢的箱子!”
……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继续在街上巡逻。
接下来又遇到了两个落单的、行动略显迟缓的黑眼僵尸,这次配合倒是默契了些,一个吸引注意,一个背后贴符,虽然过程依然有些手忙脚乱。
金正中差点被一个僵尸的指甲划破衣服,小咪的符箓又飞偏了一次,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又收了两颗幸运星。
小咪得意地掏出五颗颜色深浅不一的幸运星,在手心里掂了掂:“看,这是我抓的!”
她故意忽略了其中两颗主要是金正中出力的事实。
金正中瞪眼:“还有我抓的!你不能这样对待你师父我啊,不能随便邀功!”
小咪翻了个白眼:“切,谁让你笨手笨脚的,差点又让僵尸跑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商场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大咪和尼诺并肩走在明亮的灯光下。
尼诺已经恢复了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高大挺拔,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清秀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
大咪是一袭淡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温婉动人。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点点距离,但偶尔摆动的手臂会不经意地碰到,又迅速分开。
“大咪,那件衣服……很适合你。”
尼诺指着橱窗里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小声说,耳朵尖有点红。
大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抿嘴笑了笑:“是吗?颜色会不会太嫩了?”
“不会,你穿什么都好看。”
尼诺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脸更红了,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旁边的商品。
大咪也被他直白的话弄得脸颊微热,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她轻轻碰了碰尼诺的手臂:“前面有家冰淇淋店,你想吃吗?”
“好啊。”尼诺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只要是和大咪一起,做什么都好。
两人买了冰淇淋,一边吃一边漫无目的地闲逛。
尼诺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挡开偶尔拥挤的人流。大咪小口小口舔着冰淇淋,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们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电影的剧情,新开的甜品店,天空飘过的云朵形状……
每一句平常的话,因为身边的人是对方,都变得格外有趣。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转角时,一个行色匆匆、戴着鸭舌帽、穿着宽大外套的男人猛地从对面拐过来,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大咪的肩膀上。
“啊!”
大咪惊呼一声,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在地上,人也向旁边踉跄了一下。
“小心!”
尼诺反应极快,一把揽住大咪的肩膀,将她稳稳扶住,同时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撞人的男人。
那男人撞了人,头也没抬,只是压低了帽檐,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脚步不停,反而加快速度,朝着商场安全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没事吧?”
尼诺顾不上那个男人,紧张地上下打量大咪,眼神里满是担忧。
大咪摇摇头,揉着被撞得有些发麻的肩膀:“没事,就是吓了一跳。那人走得好急……”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姐!尼诺!”
只见小咪和金正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小咪指着那男人消失的出口方向急道:“快!帮忙追一下前面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他可能是僵尸!”
大咪和尼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走!”
四人立刻拔腿追去,那男人似乎察觉被追,跑得更快,冲下安全楼梯,直接钻进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灯光昏暗,车辆密集。
男人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七拐八绕,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
但小咪凭着猫妖灵敏的嗅觉,金正中凭着抓鬼练出的方向感,虽然时灵时不灵,加上大咪和尼诺的包抄,最终还是在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里堵住了他。
男人背靠墙壁,无路可退,缓缓转过身,摘下了鸭舌帽。
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的脸,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泛着灰白色。
金正中拿着佛掌在手里拍了拍,喘着粗气,努力想摆出威严的样子:“嘿嘿嘿嘿,跑啊,怎么不跑了?被我们抓到了吧。”
小咪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和他废什么话!”
她直接掏出符箓卡就要甩出去。
“等等……”大咪出声想阻止,毕竟还没完全确定。
但小咪动作更快,符箓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地射向那男人。
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上冒出黑烟,痛苦地蜷缩倒地,挣扎了几下,竟然就在众人眼前,迅速化为了一小撮灰烬!
连收进幸运星的机会都没有。
金正中目瞪口呆:“喂,你……你怎么直接就把他打得魂飞魄散了?!师父说了尽量收伏!”
小咪撇撇嘴,不以为意:“那咋了?谁先灭了,就是谁的呗。”
“再说了,这种害人的僵尸,灭了干净。”
她拍拍手,仿佛只是拍掉一点灰尘。
大咪走上前,看着地上那点灰烬,眉头紧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僵尸?而且……”
她看向小咪和金正中:“你们俩怎么在抓僵尸?”
尼诺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灰烬,俊秀的脸上露出凝重:“这些僵尸……感觉很奇怪。气息很杂,不像是自然转化的,也不像……将臣之后。”
金正中叹了口气,收起佛掌:“说来话长。这是从日本里高野跑出来的僵尸咬人后变成的次级僵尸……”
“麻烦的是,他们好像还保留了一些生前的记忆和简单的思维能力,不像普通的低级僵尸那么呆。”
大咪担忧地问:“需要帮忙吗?我和尼诺也可以……”
“不用了姐。”
小咪摆摆手,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五颗幸运星晃了晃:“看,这是我们抓的。你和尼诺……”
“嗯,继续约会就好啦!”
她促狭地眨眨眼。
金正中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尼诺的手一直很自然地牵着大咪的手,而大咪也没有挣开的意思。他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指着他们俩,结结巴巴:“不、不是吧尼诺……你和大咪……你们……”
尼诺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耳朵又红了,握着大咪的手却更紧了些:“嗯,我和大咪,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金正中瞬间垮下脸,哀嚎一声:“哇!你们一个个的!司徒奋仁和悦悦甜甜蜜蜜,天佑和我师父也……”
“现在连尼诺你都……就我一个人孤家寡人了!天理何在啊!”
大咪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哎呀,正中,没事的,缘分到了自然就……”
“我先抓僵尸去了!”
小咪受不了这酸臭的恋爱气氛,转身就走:“姐姐,尼诺,拜拜!”
金正中看了看小咪的背影,又看看牵着手、一脸甜蜜的尼诺和大咪,悲愤地跺了跺脚:“我也走了!”
“不能让这个徒弟抢了我全部功劳!”
“你们两个好好约会吧!”
说完,也追着小咪跑掉了。
留下尼诺和大咪站在原地,相视一笑,空气中仿佛飘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尼诺悄悄松开一点手,又试探性地、更紧地握住,大咪低着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如同出笼的小鸟,欢笑着冲出教室。
司徒奋仁收拾着教案,嘴角不自觉地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虽然晚上还有硬仗要打,但和悦悦冰释前嫌,知道她是被邪术所害,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足以冲淡所有阴霾。
况复生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过来,看到司徒奋仁脸上的笑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司徒老师,心情很好嘛?中午还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司徒奋仁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懂什么?快去收拾东西,一会儿跟珍珍姐姐回去。”
况复生拍开他的手,叹了口气,趴在窗台上,目光投向操场。那里,mary正和几个女生一起踢毽子,夕阳给她跳跃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笑容灿烂。
司徒奋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况复生那与稚嫩外表截然不同的、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神,心中了然。他抱着胳膊,走到况复生旁边,故意调侃道:“哟,第一次见你这个老小子露出这种表情啊,怎么为情所困了?”
“不会是……失恋了吧?”
况复生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落寞藏不住:“干爹啊,我这个样子……怎么谈啊?”
“想谈也谈不了。”他指了指自己永远长不大的身体,声音低了下去。
司徒奋仁也沉默了,看着操场上活力四射的mary,又看看身边灵魂成熟、身体却定格在童年的况复生,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况复生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些:“量你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mary还小,而且……你是僵尸,她是人,这条路太难了。”
“我知道。”
况复生闷闷地说:“我有那么畜生吗?”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悦悦姐姐怎么样了?那个林逸……”
提到这个,司徒奋仁的眼神冷了下来:“那该死的林逸……”
“刚刚悦悦发短信来,说林逸约她晚上去游艇,她要趁机探探林逸的底,看他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蛊术,背后还有谁。”
况复生立刻紧张起来:“你晚上要去接应她吧?一定要小心!”
“那当然。”
司徒奋仁点头,看了看表:“一会儿你跟珍珍回去,我直接去找悦悦。”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况复生摆摆手,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夕阳下,mary的笑声清脆悦耳。
他默默想着:如果……如果自己能摆脱这僵尸的身份,如果自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长大……该多好。
夜晚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
一艘白色的豪华游艇静静地停泊在僻静的码头,流线型的船身在灯光下泛着奢华的光泽。
司徒奋仁隐身在岸边一片茂密的树林阴影里,目光紧紧锁定着那艘游艇。
他看到林逸殷勤地扶着毛悦悦登船,两人身影消失在船舱入口。
船舱的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悦悦说过,她有分寸,她会见机行事。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随时准备接应。
游艇内部,装修极尽奢华。
进口的羊绒地毯,光可鉴人的胡桃木饰板,巨大的环形真皮沙发,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酒柜,里面陈列着各色名酒。
观景窗外,是绝佳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毛悦悦一进来,心里就忍不住咋舌:不愧是大总裁,真够有钱的……同时也更警惕,林逸摆出这么大阵仗,所图必定不小。
“悦悦,喜欢吗?”
林逸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海风。他走到毛悦悦身后,手臂很自然地环上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再有人打扰了。”
毛悦悦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胃里一阵翻涌。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倚在他怀里,声音放得又软又娇:“嗯……很喜欢。林总费心了。”
同时,她悄悄将一丝灵力运转到指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逸似乎很享受她的顺从,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腰间摩挲,嘴唇也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毛悦悦强忍着甩开他的冲动,巧妙地转身,假装去欣赏酒柜里的酒,拉开了些许距离:“林总,这里的酒都好漂亮。”
“你喜欢?随便挑。”林逸跟上来,站在她身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这时,船舱内的一个小门打开,两名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侍者推着餐车进来,开始布置餐桌。
银质的餐具,晶莹的水晶杯,娇艳的玫瑰花,一道道摆盘精美的菜肴很快摆满长桌:香煎鹅肝、黑松露蘑菇汤、低温慢煮和牛、芝士焗龙虾……
香气四溢。
“我们先吃饭。”林逸绅士地为毛悦悦拉开椅子。
毛悦悦坐下,看着满桌佳肴,却毫无胃口,反而充满了警惕。她不敢确定这些食物里有没有被动手脚。
林逸在她对面坐下,亲自为她布菜,将一块鲜嫩的和牛夹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尝尝这个,特意为你准备的,五分熟,最是鲜嫩。”
“谢谢林总。”
毛悦悦笑得甜美,却只拿起叉子,小心地切了一小块,象征性地放进嘴里咀嚼,心思全在如何不露痕迹地推掉更多食物上。
她注意到林逸似乎心情极好,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流连,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得意。
毛悦悦心中一动,主动拿起醒酒器,为林逸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红酒。
“林总,我敬你一杯。”她举起酒杯,眼波流转:“谢谢你今天安排这么棒的晚餐。”
林逸显然很受用,举杯与她相碰:“为你,什么都值得。”
毛悦悦抿了一小口,然后开始频频向林逸敬酒。
她巧笑倩兮,说着恭维的话,什么林总年轻有为、见识广博、最懂得照顾人。
哄得林逸心花怒放。她又假装不胜酒力,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不断给林逸倒酒,劝酒词一套接着一套:“林总海量,再喝一杯嘛~”
“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今天高兴,林总一定要尽兴~”
林逸原本就因毛悦悦的百依百顺而放松了警惕,此刻美人劝酒,更是飘飘然。
他本来酒量不错,但在毛悦悦刻意的奉承和劝诱下,一杯接一杯,十几杯高度白酒下肚,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说话舌头也大了些。
毛悦悦看时机差不多了,身体软软地靠过去,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林逸的手背,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林总~你上次给我喝的是什么灵丹妙药啊?”
“我现在心里脑里,可全是你呢~一天见不到你,就觉得空落落的~”
林逸被她撩拨得心神荡漾,加上酒精上头,防备心降到最低。他一把抓住毛悦悦的手,将她拉近,喷着酒气的嘴几乎贴到她脸上,含糊又得意地说:“那是一位神通广大的朋友……”
“给我的……叫……蓝大力!”
“他说,只要得到你,一天看不见你,我就心如刀割……”
蓝大力。
毛悦悦心中巨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怎么会是他?自己和他有什么仇怨?难道是为了徐福和李维斯报仇?可那两个僵尸并不是自己亲手杀的啊
而且蓝大力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真的会为了两个玩伴如此大费周章吗?
她强行压下惊骇,继续扮演着被蛊惑的痴迷模样,顺势依偎进林逸怀里,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撒娇般问:“蓝大力?”
“他好厉害呀……他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呀?”
林逸此时已经醉意深重,脑子不清醒了,只觉得怀中温香软玉,又听她夸我们,更是得意忘形,大着舌头炫耀道:“我帮了他大忙!”
“帮他把那些……从日本来的什么僵尸接到香港市区里。”
“还给他们……弄来喝的,他当然要帮我……嘿嘿……”
毛悦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林逸不只是下蛊,他还直接参与了协助僵尸潜入香港、提供血源的事情。
林逸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往她衣服里探。毛悦悦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不行,林逸虽然醉了,但毕竟是个成年男人,而且这游艇上很可能还有他的人,比如那两个侍者,看起来就不对劲。
呼救?司徒奋仁在岸上,距离太远。
有了!
她眼睛余光瞥见旁边茶几上摆放的冰桶和醒酒器。她假装被林逸的动作弄得娇笑躲避,身体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边缘。
“哎呀!”
她轻呼一声,手慌乱地一挥,正好打翻了冰桶!
“哗啦!”
冰冷的冰块和冰水倾泻而出,大部分浇在了林逸的裤子和鞋子上。
“啊!”
林逸被冰得一激灵,醉意都醒了两分,下意识地跳起来,狼狈地拍打身上的冰水。
“对不起对不起!林总,我不是故意的!”
毛悦悦也惊慌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餐巾想要帮他擦拭,却又笨手笨脚地把醒酒器也碰倒了,残留的红酒泼了林逸一身。
“我……我去拿毛巾!林总你等一下!”
毛悦悦满脸歉意慌乱,转身就往船舱深处、应该是卧室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悦悦!别……”
林逸想叫住她,但身上又湿又黏,极其难受,酒精也让他的反应慢了很多。
毛悦悦跑进一个房间,迅速反锁了门。她环顾四周,这是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卧室。
她飞快地冲到窗边,打开舷窗。夜晚冰冷的海风灌了进来。
游艇停的位置离岸边不算太远,但直接跳海游过去风险太大,而且动静也大。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叠放整齐的、质地厚实的床单和被套上。
有了。
她迅速扯下床单和被套,动作麻利地将它们撕成宽布条,然后连接成一条简易的长绳。
一端牢牢系在房间内沉重的实木床脚上,另一端从舷窗抛了出去。
她探出头看了看,长度差不多能垂到接近海面的位置。下面正好是游艇阴影最浓重的一侧,避开主甲板的灯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林逸有些恼怒和焦急的拍门声和喊叫:“悦悦?你在里面干什么?快开门!”
没时间了。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抓住布绳,灵巧地从舷窗翻了出去,手脚并用地向下滑去。
海风呼啸,带着咸腥的气息。
她能听到上面林逸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还夹杂着踹门和叫侍者的声音。
滑到末端,距离海面还有两三米。
她低头看了看漆黑的海水,又看了看不远处岸边的灯光和那片熟悉的树林阴影。
咬咬牙,松开手。
“噗通!”
轻微的落水声被海浪和游艇发动机的微弱噪音掩盖。
毛悦悦屏住呼吸,迅速潜泳,朝着岸边的方向奋力游去。冰冷的海水刺激着皮肤。
岸边的树林里,司徒奋仁一直死死盯着游艇。当他看到船舱一侧的舷窗突然打开,一个身影利落地翻出,沿着一条布绳滑下,最后落入海中时,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悦悦!
他毫不犹豫,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岸边最近的下水点。
几秒钟后,毛悦悦湿漉漉地从海浪中冒出头,艰难地游到一处礁石旁,气喘吁吁地爬上岸。
还没等她站稳,一个熟悉气息的怀抱就猛地将她紧紧裹住。
“悦悦!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司徒奋仁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后怕。
毛悦悦靠在他怀里,冰冷的海水和极度的紧张让她也微微发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脱险后的虚脱和找到依靠的安心。
她抬起头,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却亮得惊人。
“阿仁……是蓝大力!”
“林逸背后的人是蓝大力!他在帮僵尸潜入香港,还提供血……快,我们得马上告诉小玲他们!”
她的声音虽低,却无比清晰急促。
司徒奋仁瞳孔一缩,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浑身湿透、不住发抖的毛悦悦。
“我们回家,马上通知他们!”
夜色中,两人迅速消失在通往嘉嘉大厦方向的街道尽头。
而身后那艘灯火通明的游艇上,传来了林逸气急败坏的咆哮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