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柯南睁大了眼睛听着降谷零的话语，耳边却回响起另外一道沉静的声音——
“柯南，不要小看国家机器。”
“因为有人允许它存在。”
“甚至……希望它存在。”
“那些原本恨不得将组织连根拔起的人，有一部分也开始恐惧它的消失了。”
“默契这种东西，一旦形成，比任何契约都更难打破。”
再难打破的默契，都有打破的机会，只要利益足够或者风险过大。
所以现在是国家机器终于愿意发力了吗？因为允许组织存在的人现在不允许了，希望它存在的人不希望了，恐惧它消失的人无可奈何了？
“有人……曾经和我说过，能够打破秩序的人，不存在于秩序之内。”江户川柯南突然抬头，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前座的两位公安，“你们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的秩序之外的人，会是谁？”
降谷零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眸色骤然变浅，哪怕隔着一层镜子，江户川柯南依旧感觉压力倍增，尽管降谷零不是故意在用气势压制他。
“这句话，谁和你说的？”
江户川柯南抿抿嘴，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他一直在逃避的名字，“垣木……哥说的。我曾经问过他，关于组织，他对我有什么忠告。”
很神奇，哪怕现在两人反目成仇，他也依然觉得垣木榕当时说的所有话都是真心的。
更神奇的是，他觉得垣木榕这句话是对的。
现如今走到这个节点，降谷零作为掌握最多情报的人，似乎就是那个即将打破秩序的人。
但江户川柯南认为，降谷零依然是秩序内的人，所谓秩序外的人，应该另有其人才对。
他看着降谷零，期待对方给他一个答案，然而降谷零却没有回答。
对方平静的表情不复存在，甚至因为咬牙切齿的咒骂而显得有些狰狞，“……这个混蛋，小……也是混蛋！”
降谷零的声音大半消失在口腔里，模模糊糊的，江户川柯南听不太清，不知道对方在骂谁，只隐隐约约察觉到只说了一半的“小”字应该是要说“小榕”，也就是垣木榕，没等他继续追问，车子到达目的地，他被降谷零礼貌但坚定地赶下了车。
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后，江户川柯南内心依旧不平静。
毛利兰了解江户川柯南，在江户川柯南连和往常一样伪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笑容灿烂的模样都伪装不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江户川柯南是遇到纠结无比的事了。
对此，她只说了一句话，“新一，不要做自己会后悔的事。”
正因着这句话，江户川柯南才有勇气给垣木榕打电话，虽然电话拨通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劝垣木榕回头，垣木榕不会听，除非他将今天在公安这边获得的消息透露给对方，但偏偏这违背了他的原则。
他想问垣木榕当初那场对话的深意，但他觉得垣木榕不会解答。
他不懂，垣木榕明明也知道国家机器的可怕，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呢？
江户川柯南带着满腹纠结和不解拨给了垣木榕，然后在垣木榕果断的挂断中清醒过来——垣木榕已经给了他答案了。
另一边，垣木榕挂完江户川柯南的电话，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
新闻的内容和往常一般无二，虽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方面，但总体来说非常祥和。
“小六，乌丸莲耶那边现在怎么样？”
【他这几天在适应新身体，然后就准备搬家了。】
垣木榕轻笑一声，“这老家伙，还是那么怕死啊。”刚有点力气就想着离开好几年没挪动过的窝了。
【宿主，他好像还是准备把最后那个珀耳塞福涅带走。】
垣木榕挑眉，珀耳塞福涅？乌丸莲耶这是对于Aptx4869的效果并没有百分之百放心啊，果然人老成精，并没有被暂时的成功完全迷惑住，还是保留着第二选择。
“按照他们对这个项目的推演，这具身体还能用？”
珀耳塞福涅项目，是乌丸莲耶那边进行多年的意识转移技术，是他长生计划的备选。
因为担心新身体内的意识对转移过去的意识造成妨碍，所以这项计划的意识承载躯体只能选择还没有完整意识的婴儿。
仅剩的这个婴儿实验体还是琴酒和垣木榕从俄罗斯带回来的，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按道理来说，这个婴儿已经不符合实验要求了。
【宿主，因为柯学时间混乱的缘故，所以这具婴儿的身体一直呈现生长停滞的状态，虽然现在时间已经正常了，但勉强还能符合他们需求。】
垣木榕点点头，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因为他很清楚，哪怕用上小婴儿，这依然是一个完全看不到成功苗头的项目。
乌丸莲耶也不知道是心里没有一点谱过于自信了还是知道希望渺茫但只能硬着头皮上，居然还没有放弃。
【乌丸集团呢？哦，还有我的公司。】
【之前乌丸集团被暗中调查的事乌丸莲耶已经知道了，但没有过多反应，他好像并不担心。不过降谷零已经趁机安排了自己的人混迹其中，盯着那些真正和组织有关的人了。】
【宿主你的公司也一样，有人盯着，但还在正常运营中，佐藤一康已经回去上班了。】
垣木榕点头，乌丸莲耶当然有所预计，之前乌丸集团几乎没有存在感，是乌丸莲耶有意为之。
他没死这件事，对外是秘密，但是对于盟友们以及日本真正的高层来说就不是了，在上面有心对付他的时候，乌丸集团自然也就藏不住了。
只是乌丸集团对于乌丸莲耶来说很重要，但对于日本来说同样重要，所以乌丸莲耶反而不需要太过担心。
甚至日本这边还要反过来担心不能把乌丸莲耶逼太紧，不然乌丸莲耶鱼死网破的话，后果怕是很严重。
但是这应该仅限于今天之前了，等他知道降谷零的动作之后，应该多少会有变化。
电视没什么好看的，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垣木榕站起身，刚想收拾收拾去洗澡，手机就又一次响起来了。
这次是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