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宋千瓷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她先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
明天就要回中海,也该收拾收拾了。
桌上摊着卷子,床头摆着布偶,衣柜的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叠好还没收起来的衣服。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来,先把卷子理了一下。
数学卷、语文卷,还有两张综合卷,全摞在一起。
她把它们按科目分好,数了数,还剩最后一张语文卷和数学卷没动。做完这张,寒假作业就全部收工了。
宋千瓷低头看着这摞卷子,心里冒出一股满足感。
往年的寒假,她都是拖到最后几天才开始赶,每天写到半夜,开学前一晚还在补。
今年不一样,大半时间都在外面跑,琼岛、雪乡、哈城、京城到处转,但作业居然一点没落下。
这自然归功于她这个寒假格外用功。
当然,她觉得一半的功劳得算在方野头上。
没有方野的帮助,她也没法进步这么快。
而且方野不催人,只是在旁边待着,就让人自然想干点正事。
宋千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她决定今晚把这张卷子做完,明天上飞机之前就不用操心作业的事了。
随后她把卷子推到桌子靠里的位置,站起来,走到床边。
床头那一排布偶整整齐齐地靠着枕头,流氓兔坐在正中间,两只长耳朵垂下来,搭在枕面上。
棕色小熊挨着它,旁边是那只粉色小猪,还有几只小的挤成一团。
宋千瓷蹲下来,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这些都是方野送的,她全都要带回去。
小布偶塞行李箱没问题,但流氓兔个头太大了,她比了一下行李箱的尺寸,塞倒是塞得下,但肯定得把它压变形。
她不想看到流氓兔被挤得皱巴巴的样子。
宋千瓷想了想,拿出手机,对着流氓兔拍了一张照片。
她决定回头跟张姨说一声,让张姨帮忙把这只大的寄到中海去。
小的她自己塞行李箱带回去就行。衣服少带几件也没事,反正回到中海也不缺穿的。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弯腰整理了一下床头的布偶,把它们靠得更端正一些。
手指触到流氓兔耳朵上柔软的绒毛时,她顿了一下。
这只兔子是在琼岛婚宴上赢来的。
当时方野二话不说就拿着她的鞋子跑上台,为她赢回了这只最大的布偶。
她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
宋千瓷转过头,看到门被推开了一道缝,王雪兰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妈。”宋千瓷直起身,“你回来了。”
王雪兰推门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她先看到摊在桌上的卷子,又看到床上那一排布偶,最后落在宋千瓷脸上。
“在收拾东西?”王雪兰问。
“嗯,收拾得差不多了。”
“寒假作业别忘记带回去。”
“晚上卷子还要再写两张,回头再收。”
王雪兰走到书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试卷,伸手把最上面那张卷子抚平了边角。
宋千瓷笑嘻嘻道:“今晚就能把全部寒假作业写完啦。”
王雪兰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来,在学习上,女儿确实比以前要认真许多。
“先吃饭吧。”她说,“待会再收拾。还有些吃的,我已经让张姨准备好了,你也一起带回去。”
宋千瓷知道母亲说的“吃的”是什么,都是她爱吃的小零食和干货。
她走过去,伸手挽住王雪兰的胳膊:“好滴,谢谢妈妈。”
王雪兰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很明显,但让宋千瓷心里暖了一下。
她很久没见过母亲这样笑了。
“吃饭了。”王雪兰说。
“嗯。”宋千瓷松开母亲的胳膊,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我去喊方野。”
她跑出房间,绕过走廊,停在方野的房门前。
门关着,里面的灯亮着,光线从门缝底下透出来。
宋千瓷抬手敲了两下。
脚步声从里面传过来,门打开了。
方野站在门口,外套已经穿好了,正准备出来。
“吃饭了。”宋千瓷说。
方野点点头:“来了。”
宋千瓷转身走在前面,方野跟在她身后。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王雪兰已经坐在桌边了,张姨正在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今天的菜比中午还丰盛!
桌面上摆了三副碗筷,碗碟都整整齐齐地摆好了。
宋千瓷在母亲旁边坐下来,方野坐在她对面。
张姨端完汤就退下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宋千瓷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妈,这个排骨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王雪兰碗里:“你也多吃点。”
王雪兰没有拒绝,夹起来吃了。
宋千瓷又夹了一只虾,放在方野碗里:“吃虾,这个冻虾比较好。”
方野点点头,低头剥虾。
王雪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
她看向方野:“方野,多吃点。明天要赶飞机,路上吃点东西垫着,别饿着。”
方野抬起头:“好,谢谢阿姨。”
宋千瓷坐在旁边,听到母亲这句叮嘱,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抬头,语气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对,就当自己家。”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多想。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才慢慢抬起头,余光扫了一下母亲的表情。
王雪兰正端着碗,目光从方野身上移开,偏头看了她一眼。
宋千瓷没有转头与母亲对视,只是自然地伸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自己碗里,像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那个念头在她心里又冒出来一遍。
她说“就当自己家”的时候,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她早就把方野当作家人了,毕竟都一起吃过年夜饭了。
王雪兰没有接话,只是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把汤碗放下,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宋千瓷碗里:“多吃点菜。”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方野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夹菜的动作不快不慢。
宋千瓷也不在乎母亲的目光,偶尔给方野夹一筷子菜,他也都吃了。
宋千瓷吃到半饱,放下筷子,问了一句:“妈,舅舅怎么还不回来啊?”
王雪兰夹菜的动作没有停:“他去中海办点事。”
宋千瓷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除夕前一天她父亲匆匆回了中海那件事。
父亲当时说有急事要赶回去。
舅舅又去了中海,时间上挨得这么紧,她没办法不多想。
她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跟我爸有关”,但话到嘴边,她没有说出来。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饭粒,有点担心。
不过如果真有什么事,问母亲她大概也不会说得太细。
问了除了让母亲为难,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决定等回了中海再说。
到时候再问问舅舅,顺便提一下车子的事。
如果要车的话,得趁开学前跟舅舅说好。
宋千瓷把这念头压下去,抬起头,夹了一块红烧鱼放进王雪兰碗里:“妈你吃鱼,凉了就腥了。”
王雪兰微微颔首,把那块鱼吃了。
半个小时后,桌上的菜还剩了一些,但三个人都放下了筷子。
宋千瓷站起来,看了一眼方野。
“你晚上没事吧?要不来我屋里待会儿?我写卷子,你在旁边帮我看看。”
方野说:“行。”
宋千瓷又转头看向王雪兰:“妈,你晚上还走吗?”
王雪兰说:“不走,今晚就在这边住。”
宋千瓷的心落了下来。
她对方野说:“那你吃完饭先休息会,待会再过来,不急。”
说完,她转身先出了客厅,走回自己房间。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床头的布偶靠在那里,桌面上的卷子摊开着。
她走过去坐下来,翻开最后一张数学卷子,拿起笔。
她没有立刻写,而是握着笔,偏头看了一眼门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方野。
现在宋千瓷只要听脚步声,就能知道外面的人是不是方野。
敲门声响起。
“进来。”宋千瓷说。
方野推开门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没有出声。
宋千瓷低头开始写卷子。笔尖在纸面上滑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她知道方野在一旁坐着,没有抬头看自己,但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安心。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但屋内很亮堂。
宋千瓷写到第三道大题的时候,笔停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见方野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手机屏幕上,眼睛低垂着。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写。
她想,这个寒假就这样过去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有琼岛,有雪乡,有冰雪大世界,还有方野坐在她旁边辅导功课的好几个晚上。
假期一点也不无聊,很充实,还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