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盛清安真的在她打牌打到一半的时候晕倒了,脸色苍白地侧伏在石上,长长的眼睫垂落着,不省人事。
明塘他们吓得够呛,吱哇乱叫地要去叫大夫。
江许叹了口气,脱掉了身上的外袍,把盛清安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唔……”
男人长睫颤颤,迷蒙中睁开了眼睛望她,被她隔着衣服搂住了腰,一把扛到了肩膀上。
“唔!”
江许的肩膀瘦削,坚硬骨头被薄薄的皮肉包裹着,抵得盛清安痛苦地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江许在明塘他们惊悚地目光下扛着太子健步如飞,朝着医舍的方向跑去。
把大夫从医舍叫过来太麻烦了,还不如她把他带过去呢。
小弟们分成了两拨人,一拨去太子的宿舍看那里有没有他的仆从,一波跟着江许跑去了医舍。
把送到之后,自有大夫为盛清安看病,江许和小弟们无言对视一眼,乐呵呵地继续逃课,翻过了书院的墙,跑到后山玩去了。
后山有一处小瀑布,水流从高处倾洒下落入下方的河道中,冲出一汪宽阔的清潭,再收束成细细的溪流,向着远处蔓延而去。
小小的游鱼成群结队地在水里游动着,明塘袖子一挽,呜呼一声就朝它们扑了过去,把它们扑得四散而逃。
“哦哦!”
“耶耶!”
“啊啊!”
男少年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跳进了水里,激起的水花溅湿了江许的衣角,她悠哉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抬头望着日光与水花交错间的小小彩虹。
“老大!呜呼!看我抓到的鱼!”明塘大叫一声,举着拳头直起身来,“你也下来啊老大!”
“衣服会湿的。”
男少年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不在意地笑得欢快:“湿就湿了,天这么热,湿了还凉快呢!”
他们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索性都把外袍和里衣给脱了下来,只穿着亵裤在水里扑通来扑通去的,叫得像是猴子一样。
苏子濯已经在旁边叫成尖叫鸡了。
“世风日下啊啊啊啊啊啊!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他腾一下飘到江许面前,挥舞着四肢挡住她的视线,江许被他滑稽的动作逗得想笑。
“为什么不能看?”
“男子怎么能随便给女子看身体呢!”
“他们又不知道我是女生。”
“但是你知道啊!”
“没关系,我看过好多呢。”江许歪头,视线越过他看向水中的男少年们,“都长得差不多,也没什么特别的。”
“……”苏子濯捂住嘴巴倒吸一口凉气。
昭山书院向来讲究文武并重,即使是这群二世祖,也需要去习武,身材练得都不错,再配上他们略显稚嫩的清纯面庞,看着也像是一道漂亮的风景。
江许盘着腿坐着,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又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你、你看过很多吗?你成婚了?”
“嗯。”江许熟练地给他数:“我有丈夫未婚夫男朋友小三小四小狗小猫小鸟邮票。”
苏子濯听不懂,他坐在江许身边,再次倒吸一口气。
“我的天啊!这么多!”
苏子濯的话本还是看得挺多的,觉得人一多了肯定就要争宠吧,一争宠那不就得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吗,怪不得江许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呢。
“不过,”他有些好奇,不自觉地凑近她几分,“你们那里是怎么样的,女子居然可以娶那么多个男人吗?我们这里几乎没有女子这么做,男子娶妻纳妾倒是挺多的,哦对了,我以前读过一本游记,里面说有一个国家是女子当政,也可以纳好多个男人呢。”
江许认真想了想,“我那里,人很少,我是老大,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毕竟她的位面里直到现在也只有她和她的男人们呢。
苏子濯哇了一声,纠结得皱了眉,“你怎么和那些话本里的负心汉一般,这么花心!”
“我才不花心,他们自己要跟着我的。我看他们可怜才收下他们的。”
“……”苏子濯仔细一想,觉得也是。
江许这么平平淡淡无所谓的性格,肯定也不是什么重欲的人,如果不是那些男人主动凑上来,她也不会纳那么多房男人吧。
“老大!”
一捧水忽然扑到了江许的袍角,打湿了她的鞋袜,凉得她一个激灵。
“哈哈哈哈哈哈老大!”明塘得意地叉腰大笑,“你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呢!快点下来玩啊!我们打水仗!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自己身材太差不好意思下来了,哈哈哈哈哈哈放心吧我肯定狠狠嘲笑你。”
江许没理他,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子,作势瞄准了他。
“不好有敌袭!”明塘大叫一声,扑腾一下潜到水里去了。
但江许的石头还是准确无误地穿透水面,梆一声砸到他的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哈哈哈哈哈哈明塘叫你挑衅老大!”
“看你那傻样哈哈哈哈哈!”
“老大威武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许弯腰又捞了一大把石头出来,站了起来,瞄准他们就扔了过去。
“唔啊啊啊啊啊啊!”
“快跑快跑快跑!”
“哈啊哈哈哈哈哈!”
他们扭着身子弯着腰,在水里躲来躲去的,被打到了就嚎叫一声,躲过去了就得意大笑,下一秒就被一颗石头正中脑门。
水花四溅,混乱中不知道谁故意把水泼了起来,遮挡着江许的视线,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清潭中。
苏子濯睁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握住了江许的手腕,却因为魂体太轻反而也被拽了进去。“江许!!”
江许踉跄一下,半个身子泡进了水里,被明塘搂住了肩膀。
“哈哈哈哈哈哈老大!看我偷袭成功!”
江许抹了抹脸上的水,一弯腰就捧起水朝着明塘泼去。
“哇哇!唔咕咕咕咕噜咕噜——”
男少年嬉皮笑脸地,被江许绊住了膝盖,整个人朝着水里倒去,嘴里咕噜咕噜地吐出气泡。
江许一脚踩着他不让他起来,侧身躲开其他偷袭的人,反手握住一人的手腕,把他也撂倒在了水里。
这几个青涩的男少年没一个打得过她的,没多久就怪叫着举起手朝着清潭中央跑去。
“啊啊啊啊啊老大发威了快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