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个能打的,江许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弯下腰把明塘从水里拽起来。
“噗唔——老大!!!”
明塘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稳住身子,咳了几声,指着自己腹肌上江许的鞋印控诉她。
“你看看!你看看!”
“我不看。”江许捂着眼睛。
“不看正好!吃我一招飞天大泼水!唔啊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哈哈明塘你咋又被打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飞天大泼水?”江许按着他的脑袋,尾音上扬。
“老大我错了我再也不飞天大泼水了!!老大现在我们现在是一伙的了我们一起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吧!”
“很臭的。”
“听见没有老大说你们臭!你们以后都不许再拉屎拉尿了!”
“呜呜呜呜老大不要啊老大!”
苏子濯孤零零地站在清潭边缘,有些怔愣地看着江许和他们打成一片——把他们打成一片。
热闹的嬉笑声听得他不知为何心里发闷。
他踯躅片刻,还是自己回了岸上,坐在江许的位置上,看着他们嬉笑打闹。
他没有办法加入他们,因为现在除了江许,谁也看不到他。
孤独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苏子濯哎呀一声,胡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要是能为苏家报仇,孤单就孤单一点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叹了口气,接着又有些担忧起江许的身份来。
衣服都湿了,夏衫又多轻薄,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和他的担忧比起来,江许就心大得多,和他们打打闹闹地玩了一通,才湿哒哒地上了岸。
而那群男少年也大大咧咧地,全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三三两两地也爬了上来。
有人抱了柴火过来,“老大快来,把你衣服脱了,我给你烤干。”
“还烤什么啊,风有点大了,待会儿就能干了,”明塘一屁股坐在江许旁边,扯了扯她的后领,把她歪了的领子扶正,“老大你说是不是?”
江许没什么反应,任由他整理自己的衣服,没想到明塘盯着她一会儿,忽然感叹一声:“老大啊,你好像我弟弟啊。”
人长得矮小,脾气也大,和他们坦荡荡的明家人多像啊。
搞得他又有点想和“苏子濯”结拜成为异姓兄弟了。
江许踢他一下,“你才像我弟弟。”
明塘哈哈笑起来,拉着江许一起过去和他们烤鱼吃。
“老大,说实话,你现在这副性子比以前好多了。”
有人咬着鱼尾含糊不清地开口:“是啊,你以前清高得很,拽得要死,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看了就烦。”
“不过老大你以前确实挺厉害……”
苏子濯有些不满地撇嘴,嘀咕一句:“我才没有呢。谁想和你们这群二世祖混在一起啊。”
身边人太多,江许便没有和苏子濯搭话,只是平静“嗯”了一声,“厉害的人嚣张一点是正常的。”
苏子濯顿时哼了一声,抬起了下巴,有些得意地看着他们。
“我记得老大以前还拿过骑射课的第一吧。”
“对啊,策论课老大的名次也挺高的。”
“哇,策论课,这简直不是人学的。老大你牛!”
“我们老大以前也是被夫子夸过的天才呢。”
“哈哈哈哈哈哈牛!那个词叫什么,恃才嗷呜。”
“蠢蛋!恃才傲物!”
“哈哈哈哈哈哈!”
江许咬着明塘递过来的一条鱼,也被逗得想笑,回头看一眼苏子濯。
她的身上还湿着,裤腿大大咧咧地挽了起来,袖子也扎在了胳膊上,头发凌乱披散在身后,像是出去疯玩了一趟的叛逆少年,故作成熟地板着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朝着苏子濯眨了眨眼睛,脑袋微微歪了一下,眼里带着浅显易懂的笑意。
苏子濯莫名怔住,在她的视线下,热度一寸寸在脸上攀升。
他红着脸,移开了视线,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在江许一个女子面前细数他的好而羞窘,还是因为天气炎热,热得他浑身都难受起来。
“干嘛这么看我……”男少年不自在地偏着头。
江许不能说话,一只手背在身后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苏子濯没忍住翘起来唇角,视线又回到了江许的身上,“好啦!谢谢夸奖!我知道我很厉害!”
“老大,你看什么呢!”
“没有看。”
江许又转过了头去,她的脸颊边贴着几缕湿漉漉的碎发,看得苏子濯心里有些犯痒痒。
他挪挪身子,悄悄坐得离江许更近了一些。
一群人一直玩到傍晚才翻墙回去,江许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宿舍时,苏子照已经等候在院子里。
“怎么现在才回来?”他的目光在江许已经被火烘、风吹得半干的徒子袍上。
“去抓鱼了。”
苏子照和苏子濯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江许觉得有些新奇,反反复复打量着他,“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之前让我去信锦州州牧,”男少年垂下眼眸,压低了声音,唇瓣微张,几乎没有翕动,“今日我收到回信了。”
江许身后的苏子濯咦了一声,“我没有让他做过啊?”
江许一字不动地复述了他的话,语调平平:“我没有让他做过啊。”
“……”苏子照抬眼看她,“‘他’?”
“哦,我没有让你做过。”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总之,我不久前向锦州寄去了信件。”苏子照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推到江许面前,“锦州州牧回信说,一年前有一家富户在锦州订购了大批的布料,其中就包括了绣云锦,并且雇佣了数百位绣娘,据说是想要制作一件举世无双的华服,在太后六十大寿中献上。”
“绣云锦……”苏子濯喃喃着,“那件从苏家搜出来的龙袍,就是由绣云锦制成的。”
江许依旧复述:“绣云锦,那件从苏家搜出来的龙袍,就是由绣云锦制成的。”
“嗯,我怀疑那家富户有问题。如今距离太后寿辰还有一月有余,既然打着献礼的旗帜,那他们必然会在近期前往京城。”
“那你有什么计划?”
“那你有什么计划。”
“福来客栈是京城最大的客栈,既是富户,他们又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在那里入住。你最近与明塘的关系不错,我需要你从他那里,拿到福来客栈未来一月的预定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