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之下,“冰魄鼎”如同最耐心的掠食者,缓缓移动。叶尘的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无形的触手,紧紧锁定着上方数十丈外,那名正骂骂咧咧、挥舞巨斧劈砍冰柱、搜寻白衣女修踪迹的壮汉弟子。
这壮汉身高八尺,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筑基后期修为,气血旺盛,显然是体修或擅长近战。他脚下踩着一柄宽大的血色飞梭,手中巨斧散发着淡淡的血煞之气,与血轮老魔的功法一脉相承,威力不容小觑。此刻,他距离另外两名同门已有数百丈远,被一片嶙峋的冰笋和风化的巨石遮挡了视线。
“藏头露尾的小娘皮,等老子抓到你,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壮汉一边搜寻,一边口中污言秽语,发泄着搜寻无果的烦躁。他并未察觉到,致命的危险,已悄然临近。
叶尘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操控“冰魄鼎”悄然移动到壮汉侧下方一片被阴影覆盖的冰缝边缘。同时,他心念微动,七十二根“玄冰分光针”悄然自鼎中滑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上方厚厚的积雪层,如同有生命的冰蛇,在雪层中快速穿行,朝着壮汉所在位置的上方和四周悄然散布、潜伏。
他要在瞬间,布下一个绝杀的陷阱,并且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惊动空中的血轮老魔和另外两名弟子。
壮汉又向前搜索了十几丈,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冰面。这里相对平坦,四周是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冰柱。他停下脚步,似乎想稍作休息,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
就是现在!
叶尘眼中寒光一闪,右手在鼎内虚虚一握!
“玄阴锁链,缚!”
那壮汉脚下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探出数十道深邃暗蓝、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虚幻锁链!这些锁链并非来自“玄冰分光针”,而是叶尘以“玄阴”法力瞬间沟通冰面下方地脉寒气凝聚而成,发动更快,更隐蔽!
“什么鬼东西?!” 壮汉大惊,只觉双脚一紧,一股冰寒死寂的力量瞬间从脚踝侵入,让他气血一滞,动作瞬间僵硬!他怒吼一声,全身血光大盛,肌肉膨胀,就要挣脱锁链,同时手中巨斧朝着脚下锁链狠狠劈去!
然而,就在他分心应对脚下锁链、体内气血被冰寒之力侵扰的刹那——
“嗤嗤嗤嗤嗤——!”
他头顶上方、四周的积雪、冰柱阴影中,数十道细微到极致的、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淡蓝流光,如同被惊动的蜂群,骤然爆发!正是潜伏已久的“玄冰分光针”!这些针速度奇快无比,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直取其周身要害——双眼、咽喉、心脏、丹田、各处大穴!
“不——!” 壮汉魂飞魄散,只来得及将护体血光催发到极致,同时勉强挥动巨斧格挡。
“叮叮叮叮……” 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的轻响瞬间连成一片!大部分“玄冰分光针”被其护体血光和巨斧挡下,但血光在“玄阴”锁链的侵蚀和分光针的集中攒射下剧烈波动,迅速黯淡。更有七八根分光针,如同毒蛇寻隙,穿透了血光的薄弱处,狠狠钉入了他的右肩、左肋、大腿等非致命但足以影响行动的部位!
针上附带的精纯冰寒与“破灵”属性瞬间爆发!壮汉惨叫一声,中针处瞬间凝结出碗口大小的黑蓝色冰晶,冰寒之力疯狂侵蚀他的血肉经脉,封锁法力运行。他只觉得半边身体瞬间麻木,法力运转滞涩不堪,手中巨斧都几乎握持不住。
而叶尘的攻势,还远未结束!
就在壮汉中针、身形踉跄、护体血光破碎的瞬间,一直潜伏在积雪下的“冰魄鼎”,猛然自他侧后方破雪而出!鼎口幽蓝光芒大放,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骤然降临,牢牢锁定重伤的壮汉!
壮汉本就身形不稳,又遭分光针重创,哪里抵挡得住“冰魄鼎”的吞噬之力?他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拉扯着,朝着那幽蓝的鼎口飞去!
“师尊救……!”
最后一个“我”字尚未出口,他整个人已被“冰魄鼎”吸入其中!鼎盖瞬间闭合,隔绝了所有声音与气息。
鼎内,叶尘早已严阵以待。壮汉刚一落入,迎接他的便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魄神光”,直射其眉心!同时,数十根“玄冰分光针”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穿透其四肢百骸,彻底封死其所有反抗能力。
“呃……” 壮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中神光迅速黯淡,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生机断绝。
从锁链突袭,到分光针攒射,再到“冰魄鼎”吞噬、绝杀,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兔起鹘落,干净利落。一名筑基后期的体修,在叶尘精心策划的偷袭与绝对的实力碾压下,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已魂飞魄散。
叶尘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快速搜刮了壮汉身上的储物袋和那柄血色巨斧(品阶尚可,但煞气太重,叶尘不喜,可卖),然后将其尸体以丹火彻底化去,不留痕迹。
做完这些,“冰魄鼎”再次悄无声息地沉入积雪之下,隐匿气息,朝着第二名弟子——那名身着粉裙、手持一柄桃花扇、正在另一片区域以神识细细扫描的女修,缓缓移动过去。
此女修为也是筑基后期,但气息更为阴柔诡谲,似乎擅长幻术或媚功。她比那壮汉谨慎许多,并未远离同伴太多,且一直保持着一面粉红色的护身光罩,桃花扇轻摇,道道粉红色雾气在她身周缭绕,既是防护,也似乎在探查什么。
叶尘观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对付这种擅长迷惑、感知敏锐的对手,强攻未必是最好的选择。他操控“冰魄鼎”悄然移动到女修侧方一处冰柱之后,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小截之前收集的、属于那壮汉的、沾染了其气息的衣角碎片。
他以丹火将此碎片点燃,却没有完全烧毁,而是控制着火焰,让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带着壮汉血腥气和法力波动的青烟。这青烟在寒风中几乎瞬间就会消散,但对于近在咫尺、且一直保持警惕的女修而言,却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果然,那粉裙女修鼻翼微动,桃花扇一停,警惕的目光立刻投向青烟飘来的方向——正是那壮汉最后消失的大致区域。
“王师兄?” 她试探着低声呼唤,同时缓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手中桃花扇握紧,粉红雾气更浓。
就在她注意力被那缕青烟吸引,脚步移动,背对“冰魄鼎”藏身冰柱的刹那——
叶尘动了!他没有动用声势浩大的法术或法宝,而是将“玄冰分光针”中的十二根,以神念操控,悄无声息地射向了女修脚下看似坚硬的冰面!分光针并非攻击她本人,而是瞬间没入冰层之下,然后在她脚下数尺深处,猛然爆开!并非爆炸,而是瞬间释放出大量的、精纯的“玄阴”寒气!
“咔咔咔——!”
女修脚下的冰面,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瞬间塌陷出一个方圆数丈、深不见底的冰窟!冰窟边缘,凌厉的冰棱如同犬牙交错!更有一股强劲的、混合着“玄阴”寒气的吸扯之力从窟底传来!
“啊!” 粉裙女修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脚下失重,护体光罩在塌陷和寒气冲击下剧烈闪烁,身形不由自主地朝着冰窟中坠落!她拼命催动法力,想要稳住身形,桃花扇急挥,道道粉红霞光试图托住自己。
然而,叶尘等待的就是她这惊慌失措、全力应对脚下危机的瞬间!
“寒光镜,定!”
一直悬于叶尘丹田温养的“寒光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冰窟上方,镜面朝下,清冷镜光骤然洒落,将正在下坠的女修笼罩其中!镜光并无攻击力,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定摄”之力,女修只觉神魂一僵,思维、法力运转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变慢了一丝!虽然以她筑基后期的修为,这凝滞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但在生死关头,这半息便是永恒!
就是这半息!
“噗噗噗噗——!”
早已埋伏在冰窟四周岩壁阴影中的数十根“玄冰分光针”,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瞬间攒射而出,趁着女修神魂被镜光定摄、身形失控的绝佳时机,从各个刁钻角度,穿透了她那因心神失守而威力大减的粉红护罩,没入了她的眉心、咽喉、心脏等致命要害!
女修娇躯剧震,眼中媚意与惊恐尚未散去,便已彻底凝固。手中桃花扇无力滑落,身体如同断线木偶,坠向深不见底的冰窟深处,气息瞬间湮灭。
叶尘隔空一抓,将她的储物袋和那柄桃花扇(似乎是一件不错的迷幻类法器)摄来。“寒光镜”飞回,“冰魄鼎”再次移动,冰窟上方塌陷的冰雪在寒风中缓缓覆盖,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连续解决两人,叶尘气息依旧平稳。他看向最后一名弟子——那是一名身材瘦小、脸色苍白、背负一个硕大黑色葫芦的年轻男子,修为同样是筑基后期。此人似乎擅长毒功或御虫之术,一直游走在石林边缘,并未深入,且时不时从葫芦中放出一些细小的、几乎透明的冰晶飞虫,在周围飞舞侦查,显得最为谨慎。
“此人警惕性最高,且似乎有侦查手段,不宜再用陷阱偷袭。” 叶尘心念电转,看向空中依旧凝神戒备、但显然已因两名弟子迟迟没有动静而有些焦躁的血轮老魔。
“看来,得换个方式了。” 叶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操控“冰魄鼎”,不再靠近那瘦小男子,而是悄然朝着之前白衣女修坠落的那片石林更深处移动。同时,他神念微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面得自周莽的、受损的银色小盾。
他对着小盾打出一道法诀,将其上属于周莽的微弱气息彻底抹去,然后注入一丝自身精纯的“玄阴”法力,模拟出一种“激烈战斗后法器受损、灵力紊乱”的波动。接着,他看准方向,将这小盾,朝着那瘦小男子和血轮老魔之间的空中,用力掷了出去!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以巧劲将其斜斜抛向高空,同时解除了对其的束缚。
银色小盾化作一道歪歪斜斜、灵光黯淡的流光,冲破了风雪,出现在半空中,立刻吸引了瘦小男子和血轮老魔的注意!
“是王师兄的‘玄银盾’!怎么会……” 瘦小男子惊呼,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心神瞬间被那面熟悉的、却显然受损严重的法器吸引。
而空中的血轮老魔,目光也骤然锁定那面小盾,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怎么回事?王虎的法器怎会……”
就在两人注意力被空中小盾吸引的刹那——
早已悄然移动到瘦小男子侧后方、一处冰崖阴影中的“冰魄鼎”,鼎盖猛然掀开!叶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出,与此同时,他双手齐扬!
左手,七十二根“玄冰分光针”尽数打出,化作一片淡蓝色的死亡光雨,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覆盖向瘦小男子全身!针雨之中,更隐藏着三根凝聚了“冰魄神光”的杀招,直取其丹田、眉心、后心!
右手,则对着空中那面银色小盾的方向,虚虚一抓,一股柔和的法力波动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清风拂过,将那面小盾的飞行轨迹,轻轻“推”了一把,使其朝着血轮老魔的方向,更快地偏移过去!
“不好!有诈!” 瘦小男子毕竟谨慎,在小盾出现的瞬间就觉不对,但叶尘的出手太快、太隐蔽!他骇然转身,只看到一片铺天盖地的淡蓝针雨已到眼前!他怪叫一声,背后黑色葫芦猛然喷出一股浓稠的、腥臭扑鼻的黑绿色毒雾,同时身形急退,双手连拍,数面漆黑的骨盾瞬间浮现身前。
“嗤嗤嗤——!”
毒雾在精纯的“玄阴”针雨面前,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冻结、溃散。骨盾更是被针雨轻易洞穿!大部分分光针被骨盾和护体灵光阻挡,但那三根隐藏的“冰魄神光”,却如同热刀切油,瞬间穿透所有阻碍,精准地射入了他的丹田和眉心!
“呃啊!” 瘦小男子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周身法力瞬间溃散,眉心出现一个焦黑的小孔,眼中生机迅速流逝,仰天栽倒,气息全无。其背后的黑葫芦“砰”的一声炸裂,流出腥臭的毒液,腐蚀得冰面滋滋作响。
而几乎在瘦小男子毙命的同一时间,空中那面被叶尘“推”了一把的银色小盾,也“恰好”飞到了血轮老魔身前不远处。
血轮老魔下意识地伸手一招,将小盾摄入手中。入手冰凉,灵力紊乱,确系激战后受损。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如同两盏鬼火,死死钉在下方刚刚显出身形、正缓缓收回“玄冰分光针”的叶尘身上!
“小辈!你敢!!!” 血轮老魔须发皆张,发出震天怒吼,周身血光轰然爆发,如同燃烧的血色火焰,将周围风雪都染成一片猩红!恐怖的金丹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下方冰面咔嚓作响,无数冰棱崩碎!
他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三个徒弟,恐怕已全部遭了毒手!而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筑基后期、但气息凝练得诡异的中年文士,就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偷袭者!而且,对方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接连袭杀他三名筑基后期的弟子,这份实力和狠辣,绝非普通筑基!
“好!好得很!藏头露尾的鼠辈,终于肯出来了!” 血轮老魔怒极反笑,脚下血色飞轮血光大盛,发出凄厉的呜咽,“今日,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以祭我徒儿在天之灵!”
叶尘凌空而立,脚下是“冰魄鼎”所化的淡淡蓝光托举。他面色平静,面对血轮老魔暴怒的金丹威压,仿佛清风拂面。他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雪花,抬眸看向空中那如同血魔降世般的老者,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雪:
“血轮老祖?不过是个倚仗邪功、欺凌弱小的老匹夫罢了。你的徒弟学艺不精,又心生贪念,死了也是活该。至于你……”
叶尘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蓝色火焰悄然升腾而起,火焰中心,一点璀璨的暗蓝星芒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与磅礴法力波动。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叶某……便收了你这一身精血修为,权当是这风雪旅途的一点添头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尘身上那一直压制在“筑基后期”的气息,轰然爆发!一股丝毫不弱于血轮老魔、甚至更加精纯凝练、带着古老冰寒道韵的磅礴威压,冲天而起!他脚下的“冰魄鼎”光芒大放,鼎身瞬间暴涨至三丈方圆,悬浮于他头顶,垂下道道冰蓝光幕,将其护在中央。“寒光镜”出现在他身后,镜面清光流转,映照大千。“量天尺”所化玉簪滑落手中,化作三尺玉尺,尺身星辉点点。
金丹初期!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法力精纯凝练、身怀数件异宝的“玄阴”属性金丹修士!
“你……你是金丹?!” 血轮老魔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暴怒瞬间被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取代。他终于明白,为何对方能轻易袭杀他三名弟子,为何能在他神识探查下隐匿如此之久!对方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现在知道,晚了。” 叶尘眼神冰冷,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主动朝着血轮老魔冲去!手中“量天尺”带着蒙蒙星辉,化作一道银色匹练,撕裂风雪,当头砸下!尺未至,那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力已让血轮老魔周身的血光一阵荡漾。
与此同时,七十二根“玄冰分光针”再次化作一片淡蓝光雨,从四面八方袭向血轮老魔,封堵其闪避空间。“冰魄鼎”喷出一道凝练的冰蓝寒潮,后发先至,罩向血轮老魔,要将其冻结迟缓。
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毫不留情!
“狂妄小辈!真当老夫怕你不成?!” 血轮老魔毕竟是积年金丹,虽惊不乱,厉啸一声,脚下血色飞轮急速旋转,化作一片血光护住周身,同时他张口一喷,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刺鼻腥气的血箭,迎着“量天尺”射去!双手更是急速掐诀,周身血光凝聚成数十只狰狞的血色鬼爪,抓向袭来的“玄冰分光针”和冰蓝寒潮。
“轰!轰轰轰!”
金丹级别的法力碰撞,瞬间在这片冰蚀石林上空爆发!血光与冰蓝光华交织、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恐怖的能量风暴!下方冰面大面积崩裂,无数冰柱、巨石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风雪倒卷,天地变色!
真正的对决,此刻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