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县近几年,在县委县政府的带领下,农业产业结构不断优化,农林技术推广稳步推进,粮食、林果、油料作物产量节节攀升,县域经济发展势头迅猛,在临海市下辖各县中,排名逐年上升,这背后,离不开化肥厂的支撑。若是化肥厂真的被搬走,南陵县的农业生产将立刻陷入化肥短缺的困境,不仅后续发展会严重受阻,就连现有的农林产业成果,都可能付诸东流,全县的经济发展,必将遭遇重创!
“唐县长,咱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化肥厂被搬走啊!”徐慎语气急切地说道,“这不仅仅是一家工厂的归属问题,更是关乎咱们南陵几十万农民生计、关乎全县农林发展、关乎县域经济未来的大事,绝对不能退让!”
“我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唐振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眼神里满是坚定,“化肥厂要是丢了,我这个县长,也没法向南陵的父老乡亲交代!但现在的局势,对咱们极其不利,外县虎视眈眈,市里态度不明,咱们没有任何退路。”
唐振华顿了顿,看着徐慎,缓缓说道:“我今天先找你过来,就是提前跟你通个气,让你心里有个底。市里的正式文件很快就会下发,目前只是内部消息,等我拿到确切的官方通知,下午,咱们立刻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召集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的主要领导,还有财政局、工信局、发改委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一起商议对策。”
徐慎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清楚,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一场围绕着南陵县化肥厂归属的争夺战,即将全面打响。
他站起身,对着唐振华郑重地说道:“唐县长,您放心,农林局必定全力以赴,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尽全力把化肥厂留在南陵!”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唐振华看着徐慎,眼神里满是信任,“化肥厂跟农林工作息息相关,你身为农林局局长,最清楚化肥厂对南陵农业的重要性,后续的竞标筹备工作,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徐慎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紧了拳头,心里已然下定决心。
从唐振华办公室出来,徐慎理了理思绪。
段兆辉落网,本是清除弊症、重启化肥厂发展的大好机会,可转眼间,就变成了化肥厂流失的危机。这场危机,看似是工厂归属的竞争,实则是南陵县发展机遇的争夺,是关乎全县民生福祉的生死战。
化肥厂见证了南陵农业的起步与发展,养活了一代又一代南陵农民,如今,绝不能栽在他们这一代人手里。
守不住化肥厂,他这个农林局局长,愧对全县的百姓!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南陵县党政机关,看似平静如常,实则暗流涌动,所有县领导都收到了风声,心里渐渐蒙上了一层紧张的阴霾。
下午三点,县委常委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凝固了一般,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南陵县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的全体常委,以及各相关部门的一把手。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笑意,神情严肃,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县委书记侯叔平端坐在会议桌主位,神情威严,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市里正式公文。
唐振华坐在侯叔平身侧,脸色同样凝重,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召开这次紧急会议,必定是为了化肥厂的事。
侯叔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召开这次紧急常委扩大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全力保住南陵县化肥厂,打响这场化肥厂保卫战!”
侯叔平直接开门见山,一句话,点明了此次会议的核心,也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彻底明白了局势的严峻。
“刚刚,我和唐县长收到了市里下发的正式公文,明确了化肥厂改制的全部事宜。”侯叔平拿起桌上的公文,声音沉重地说道,“我现在向大家宣布确切消息:三天后,市委市政府将在市工信局召开南陵县化肥厂归属竞标大会,临海市下辖所有具备出资能力的县,均可派代表团参会,提交各自的出资方案、经营方案、扶持政策,市里将组织专项评审组,综合考量各县的条件,最终确定化肥厂的归属!”
三天!
仅仅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市里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根本不给南陵县过多反应、过多筹备的时间,摆明了是要速战速决,彻底敲定化肥厂的未来。
侯叔平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化肥厂厂长段兆辉贪腐被捕,工厂关停,全县上下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市里推进化肥厂改制,初衷是好的,是为了让化肥厂摆脱困境、重新发展,但咱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一旦化肥厂从南陵搬走,对咱们县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紧接着,侯叔平逐条分析化肥厂流失的危害:农业生产化肥断供,春秋播种、来年收成全面受挫;上千名化肥厂工人失业,引发民生稳定问题;县域工业支柱坍塌,财政收入大幅减少,相关产业全面停滞;南陵县近几年好不容易提升的县域经济排名、发展势头,将彻底化为泡影!
每一条,都直击要害,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随后,唐振华接过话头,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坚定地扫过全场,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侯书记说得没错,化肥厂就是咱们南陵的生命线,是咱们县域发展、农林兴旺的根基,谁也不能把它从南陵拿走!这次的竞标大会,就是咱们南陵县的保卫战,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化肥厂保卫战!”
“时间紧,任务重,三天时间,我们必须拿出最优的出资方案、最可行的经营方案、最有竞争力的扶持政策,向市里充分展现咱们南陵留住化肥厂的决心、能力和诚意!”
“在座的各位,都是南陵县的核心骨干,各部门必须各司其职、通力协作、集思广益,不惜一切代价,做好万全准备,全力以赴,把化肥厂留在南陵!”
唐振华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字字句句,都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说完这番话,唐振华缓缓转过头,目光径直投向了坐在会议桌一侧的徐慎身上。
与此同时,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徐慎的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化肥厂关乎农业生产,关乎农林发展,而徐慎,身为县农林局局长,不仅全程参与了段兆辉贪腐案的查办,对化肥厂的内部情况、生产经营、问题弊端都了如指掌,更对南陵县的农业化肥需求、农林产业发展规划一清二楚,是此次化肥厂保卫战中,最关键、最核心的人物。
后续的化肥厂经营方案撰写、农业需求论证、产业协同规划,都离不开徐慎,离不开农林局的全力推动。
感受到全场的目光,徐慎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畏惧。
他看着侯叔平,看着唐振华,看着在场的每一位同志,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这场没有硝烟的南陵县化肥厂保卫战,正式打响!
三天时间,背水一战,无路可退!
他的肩上,扛起的是全县几十万农民的期盼,是南陵县农林产业的未来,是县域经济发展的希望。
这一战,必须赢!
徐慎迎着众人的目光,神情坚定,语气铿锵地说道:“请县委、县政府放心,请各位同志放心,农林局必定全力以赴,昼夜不休,拿出最贴合南陵实际、最具说服力的方案,全力配合县里做好各项筹备工作,誓死保住化肥厂,绝不辜负全县人民的信任!”
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刚刚散场,走廊里响起一阵杂乱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各位县委常委、分管工业和财经的领导们三三两两并肩走着,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与沉思,谁都没有高声言语。
徐慎刚准备下楼回自己的办公室准备竞标方案,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唐振华的贴身秘书快步追了上来,走到徐慎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恭敬又客气:“徐局长,唐县长请您留一步,去他办公室坐会儿,有要事跟您单独谈。”
徐慎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早就料到,散会后唐振华必然要单独找自己谈话。他微微颔首:“麻烦李秘书带路了。”
来到办公室,唐振华缓缓开口:“刚才会上,我有些话没敢当众明说,你心里应该能猜出几分吧?”
徐慎神色沉稳:“我能理解唐县长的顾虑,化肥厂牵扯太广,有些事情若是全盘铺开,难免动摇军心。”
唐振华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凝重的内情感:“我跟你说实话,我托市里的老领导、老同事打听,拿到了绝对可靠的内部消息,眼下南陵化肥厂的实际竞标情况,远比会上说的要糟糕很多。”
不等徐慎开口,唐振华又抛出了一个更棘手的消息:“市里早就有统筹整合化肥厂,异地搬迁技改重组的想法,原本只是内部酝酿方案,还没定下具体竞标细则。上午我说的有两个邻县,已经早早嗅到了风声,动作快得惊人,已经主动找上了市国资委和分管工业的市领导。”
唐振华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那两个县经济底子比咱们南陵厚实得多,给出的竞标条件,优厚到市里领导都格外动心。第一,他们愿意全额承担化肥厂整体搬迁、新厂区征地建设、老旧设备拆解运输、全新安装调试的所有费用,市里不用掏一分钱;第二,除此之外,还愿意投入巨额县级财政资金,专门用来给化肥厂引进全新生产流水线、升级生产工艺、补齐企业流动资金的巨大窟窿,实打实砸钱盘活产业;不用市里协调分流,操心善后。”
唐振华语气沉重,“现在市里不少领导心里已经偏向这两个县了,若咱们南陵拿不出足够有分量、有诚意、有前景的竞标方案,三天后的评审会,化肥厂百分百会被外县抢走,直接迁出南陵地界。”
唐振华看着徐慎凝重的神情,眼神里满是期许与托付,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徐慎,县里这么多干部,唯有你深入了解了化肥厂,懂生产、懂管理,也懂基层职工的心思,有魄力、有思路,更有实打实的干事能力。这次保住化肥厂,别人我都不放心,只能托付给你。”
唐振华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叮嘱道:“三天后的全市化肥厂竞标方案评审会,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大胆布局、大胆承诺、大胆规划,千万不能畏手畏脚,拿出保守应付的方案。只要能把化肥厂留在南陵,县里能拿出的政策全部敞开:土地划拨优惠、财政长期贴息、技改专项补贴、原厂原地扩建规划、上下游农资产业链配套扶持,还有职工安置兜底保障,所有能争取的利好条件,全部写进竞标方案里。”
“咱们不能只守着眼前的烂摊子说事,要给市里画前景、给企业谋出路、给职工稳人心,拿出比那两个外县更有诚意、更贴合化肥厂长远发展、更兼顾民生安稳的方案。”唐振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南陵化肥厂牢牢留在南陵县,绝不能让化肥厂从咱们手里迁走!”
徐慎端坐原地,心头涌起沉甸甸的责任感。他清楚这场竞标有多凶险,对手条件优厚、市里倾向明显,化肥厂自身弊病重重,想要逆势守住,难度极大。但他也明白,守住化肥厂,不只是守住一家企业,更是守住南陵的农业根基、百姓的生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