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女子咬了咬牙。

她的额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施展这般规模的精神攻击对她的消耗同样不小。

可她已没有退路了,她知道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制住这个男人,等外面的金兵发现帐中的动静,她便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石抹也先那粗豪的嗓门:“大人!末将已问出来了——那女子是东夏蒲鲜万奴的女儿万玉雪,也叫完颜雪!她是被窝阔台赐婚给贵由王子的,此番是——”

帐中没有任何回应。

石抹也先与丁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丁焱的心更是猛地一沉——他方才就隐隐觉得那女子有些不对劲。她的眼神太平静了,不像是一个被俘之人该有的眼神。

此刻帐中忽然没了动静,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丁焱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帐帘。

帐中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尹志平正伏在那女子身上,两人的衣衫都有些凌乱。

那女子的双臂环着尹志平的脖颈,尹志平的脸则埋在她的颈窝之中,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如同正在翻云覆雨。

丁焱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个来回。

他咳嗽了一声,带着几分尴尬与无奈:“龙——大人,这、这可不是时候。外头还有正事要办。”

万玉雪恨得几乎要将银牙咬碎,却不得不抬起头来,用一种慵懒而娇媚的腔调说道:“大人正在兴头上,你这下人怎地这般没眼色?还不快退下。”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面颊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那副模样要多逼真有多逼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伏在她身上的尹志平,意识依旧被困在精神领域之中,身体不过是一具毫无知觉的躯壳。

是她用金瞳术最后一缕余力将他的身体拽过来、摆成这副模样的。

她必须赌——赌外面那些人看到这副景象便会识趣地退出去,赌他们不敢打扰主子的好事。

石抹也先也跟着探进头来,只看了一眼便连忙缩了回去。

他拽着丁焱的胳膊便往外拖,一边拖一边压低声音道:“丁兄弟,走走走——大人在里头快活,咱们在外头守着便是。这种事咱们见得多了,打了胜仗嘛,找个女人泄泄火算什么。”

丁焱被他拽出了帐帘,心中那股不安却越发浓烈。

在他看来龙大哥虽然行事果决,手段狠辣,可绝不是那种会在战场上随意糟蹋女子的登徒子。

更何况外头还有那么多金兵,俘虏还没清点完,辎重还没搬运完,以他的性子便是再急色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

可他又能如何?万一龙大哥当真只是一时兴起,自己这般闯进去岂不是把两人的身份全暴露了?

他咬了咬牙,终是将那口浊气咽了回去,靠在帐柱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营地中那些还在忙碌的金兵。

帐中,完颜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尹志平,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差一点便破了她的金瞳术,若不是他方才在精神领域中那般凶悍地反击,她也不至于将最后一丝精神力都用在了伪装之上。

此刻她体内的精神力已近乎枯竭,四肢百骸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虚软无力。

她甚至连将尹志平从身上推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即便她已使出了浑身解数,精神领域中的尹志平依旧没有被击溃——他只是暂时被困住了,却依旧在那片岩浆与闪电之中左冲右突,如同一头被围困却不肯倒下的猛虎。

完颜雪咬紧牙关,将心一横。

她闭上眼,将舌尖抵住上颚,猛地咬了下去。

一阵剧痛从舌尖炸开,殷红的血从嘴角溢出。她借着这股剧痛将残余的精神力尽数凝聚在双眸之中,瞳孔深处那层暗金光芒在数息之间便燃烧到了令人不敢直视的地步。

这便是金瞳术中最禁忌的一招——燃魂。

以自身精血为引,将精神力催发到远超极限的程度,直刺对方识海最深处的那一处破绽。

这一招对施术者的损耗极大,轻则数月不能动用精神力,重则魂魄受损、此生再难施展金瞳术。

可她已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赢。

精神领域中,尹志平正以寂灭掌的湮灭之力硬生生震碎了一面从地底冒出的岩浆瀑布。

他的衣袍已被灼得千疮百孔,肩头、肋下、后背各有好几处被灼伤的痕迹。

可他的眼神依旧冷冽如刀,周身那股冰火交织的罡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狂暴。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光。

与这片领域中那些狂暴的岩浆与闪电截然不同。

它如同一缕月光般从黑暗的穹顶无声地洒下来,在他身前不远处凝成了一道模糊的轮廓。

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背对着他,靠在一株花开正盛的树下。

她的长发没有绾髻,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她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仰头望着头顶那轮朦胧的月。

月光洒在她清丽绝俗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幅极精致的工笔画。

尹志平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那是小龙女。是他这辈子最深的执念,也是他最重的罪孽。

他下意识地朝前迈了一步,想要开口唤她。可他的嘴唇刚翕动了一下,周围的景象便骤然变了。

花树不见了,月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古墓派后山那片被月色笼罩的草地。

草地尽头,她已不是站在花树之下,而是躺在草地之上。她的双眼被一块手帕蒙着,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辉。

尹志平的呼吸在这一刹那骤然急促起来。他认得这一幕。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准确地说,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曾经做过的、最不堪的那件事。

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这份罪孽。这些年来他拼了命地想要弥补,拼了命地想要用行动去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可此刻站在这片由心魔构建的场景之中,他才发现自己骨子深处那缕阴暗从未真正消散。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万玉雪。

她赤着双足踩在那片草地上,眼中那层暗金光芒已淡了几分,却依旧亮得慑人。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我还当你是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她缓步走到尹志平身侧,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颤抖的双手,“没想到却是个趁着女子动弹不得便行不轨之事的龌龊小人。你这样的人也配叫完颜傲天?”

尹志平没有答话。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正从骨髓深处涌上来。

这些年来他一路厮杀一路向前,他以为自己早已将那些不堪的过往甩在了身后。

可万玉雪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她没有说谎,他确实做过那样的事。无论他后来做了多少弥补,那件事本身永远不会改变。

万玉雪见他不语,眼中那丝轻蔑便更浓了几分。

她抬起手,指向草地中央那道素白的身影。

月光正落在她的侧脸上,清丽绝俗,不染尘垢,如同瑶台谪落的仙娥,又如姑射山巅的冰雪——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让人挪不开眼。

“这般女子,便是我见了都要心动。可你——你这样的人也配碰她?也配站在她面前?也配说爱?”

尹志平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万玉雪的肩头,落在草地中央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然后他迈了一步。不是朝万玉雪,是朝那片草地。

他的脚步起初有些踉跄,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可随着他越走越近,那脚步便越来越稳,越来越沉,最后每一步踏下去都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

万玉雪的笑容微微一僵。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凝聚。

那股精神力不再狂暴,不再炽烈,而是沉凝如山岳、冷冽如寒泉。

她的金瞳术竟隐隐有些压制不住了。

尹志平走到那道素白身影旁,单膝跪了下来。他伸出手,不是去解那道衣襟,而是将手指轻轻按在她肩头的穴道上。

他的指尖亮起一团冰蓝色光晕——那是解穴的手法,是他这些年来反反复复练了不知多少遍的全真内功。穴道应声而解。

那道素白身影在穴道解开的刹那便如同被抽去了骨架般软软地倒了下来。

尹志平伸出手臂将她稳稳接住,然后缓缓将她放在草地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放置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他替她拢好衣襟,将那块蒙眼的手帕轻轻摘了下来,然后站起身来,转过身,面朝万玉雪。

他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睛,深处燃起一簇光。一种被千锤百炼之后才会有的、沉甸甸的坦然。

“你说的没错。那件事确实是我做的。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做的。你可以骂我是小人,骂我是伪君子,骂我禽兽不如。这些我都认。可有一桩——我这辈子犯过不少错,却从不曾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冷电般钉在万玉雪脸上:“你方才看到的那些,是我曾经的模样。那时的我,连站在龙儿面前的勇气都没有。可如今的我,早已完成了翻天覆地的蜕变,你想用过去那些事来击垮我——你打错算盘了”

万玉雪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尹志平的话,而是因为在他说话的同时,那片草地、那株花树、头顶那轮朦胧的月——所有她以金瞳术构建出的场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不是被外力摧毁的崩塌,而是从内部瓦解的崩塌。那些被强行编织的精神幻象在对方坚不可摧的意志面前,便如同被春风拂过的薄冰般寸寸消融。

草地碎裂成无数细密的光点,光点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化作漫天花雨。花树的枝叶一片片凋零,又在落地之前便化作了虚无。那轮朦胧的月渐渐暗淡,最后如同被吹灭的烛火般悄无声息地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片空间。

万玉雪发现自己脚下不再是那片草地,而是一片极平整极开阔的黑色石台。石台四周立着数根粗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錾刻着密密麻麻的云雷纹。

头顶不再是那轮朦胧的月,而是一片由无数星辰组成的、缓缓旋转的星河。星河中央悬着一枚巨大的太极图——冰蓝与赤红两色光芒在图面上缓缓流转,将整片空间映得忽明忽暗。

万玉雪的嘴唇微微发颤。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这已不是她创造的空间,而是尹志平以自身的意志硬生生在她精神领域中开辟出的另一重天地。

换句话说,他不但没有被她的金瞳术击垮,反而反客为主,将她困在了自己的领域之中。

“你——”她的声音里头一回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究竟是什么人?”

尹志平站在太极图的正下方,负手而立。星河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形衬得如同一柄被淬过火的剑。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亮起一团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光芒。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冰蓝之中隐隐透出紫光,赤红之中夹杂着淡金色的火焰。

“我?”他偏头看了完颜雪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可以叫我龙傲天。”他顿了顿,“也可以叫我——尹志平。”

话音未落,他掌中那团光芒便骤然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涟漪以他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石柱断裂、星河流转、整片空间都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精神冲击之下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