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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武侠修真 > 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 第1131章 素手挽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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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焱双手抱臂,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营地中还在忙碌的金兵。

石抹也先正指挥人清点辎重,几个伤兵被抬到营地边缘的篝火旁,随军的医官正用烈酒替他们清洗伤口。

那些金兵时不时朝那顶华丽的白帐瞟一眼,脸上都带着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意。

打了胜仗,营帐里有女人,主子又在里头待了这么久——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丁焱却没法像他们那般轻松。

随着时间流逝,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那女子从始至终只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龙大哥却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更让他起疑的是,那女子说话时瞳孔深处隐约有暗金光芒流转,那绝不是寻常女子该有的眼神。

丁焱深吸一口气,再次掀开了帐帘。

帐中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女子浑身赤裸,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而龙大哥正伏在她身上,脊背上的肌肉块块分明,在帐顶透下来的天光中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如同涨潮时的浪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那片雪白的沙滩。

那女子已连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随着他的节奏微微颤抖,喉咙里溢出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如同啜泣般的呢喃。

丁焱连忙将帐帘放下,退后两步,他这把年纪,女儿都有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方才那一幕还是让他老脸一红,龙大哥那副身板,那般力道,那女子竟还能活着?

他干咳了一声,对身旁的石抹也先道:“石抹兄弟,大人还在里头——办事,估计还得很久……”

石抹也先咧嘴一笑:“这种事咱们懂。大人打了胜仗,应当应分的。”

他身边几个金兵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低声道:“你听见没有?那娘们方才叫得跟猫似的——大人这得多猛的力道才能让她叫成这样?”

另一个金兵接话道:“可不是。我方才离得近,听见那娘们求饶了好几回,说‘不行了’、‘饶了我’。大人哪肯饶她,反倒越发勇猛了。”

又有人啧啧称奇:“大人这都多久了?少说也得有两个半时辰了吧?换了咱们,早趴下了。这身子骨——当真是铁打的,不是凡人。”

石抹也先回头瞪了他们一眼:“都他娘的闭嘴!大人也是你们能编排的?!”

金兵们讪讪地住了口,可脸上那副心照不宣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石抹也先自己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位完颜大人,当真是人如其名。傲天——连天都不放在眼里,何况男女之事?

方才他掀帘时匆匆一瞥,那女人的腿白得晃眼,浑身上下软的跟一摊烂泥似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要知道这女人可是东夏王女,蒲鲜万奴的女儿,连窝阔台都点名要她嫁给贵由。

这般人物,平日里怕是连正眼都不瞧他们这些兵痞一眼,此刻却被大人整治得服服帖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人便是大人,打仗狠,睡女人也狠。这般人物跟着他,何愁不能在这乱世中搏出一条生路?

他正想着,帐中忽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近乎啜泣的……那声音绵长而婉转,如同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终于在这漫长而激烈的合奏中崩断了。

然后便是一阵轻微的、如同小兽般呜咽的喘息,随即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

金湖城。暮色如血,将整片焦土战场染成一片浓烈的暗红。

江寒舟的头颅被月兰朵雅挂在了城门上,马凤云也被废掉了武功,与杨家父子三人关在一起。

从祭坛上将尹志平抬下来到现在,已过去整整一个时辰。他的呼吸平稳,脉搏也正常,可就是不醒。

她唤了他不知多少声,又用冰火长春罡的真气在他经脉中探了不知多少遍,却连一丝反应都探不出来。

他的身体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还在,井壁上却覆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将井水与外界隔绝得严严实实。

“哥哥。”她又唤了一声,伸出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

她见过他睡觉的样子,他的眉头会微微舒展开,呼吸会变得绵长而均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眉心紧锁,仿佛被困在某个无法醒来的梦中。

焰玲珑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她已换下了那身满是泥泞与血污的丹红骑装,目光越过月兰朵雅的肩头,落在尹志平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棱角分明的脸上,眼底翻涌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夏玲伊的白发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歪着头看着月兰朵雅,忽然开口道:“他会不会在睡觉呀?我爹以前也有过这样——练功练得太累了,一睡便是三天三夜。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来自己就醒了。”

焰玲珑摇了摇头:“他的内力运转正常,心跳脉搏都稳,却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这已不是寻常的昏迷,更像是——意识被封住了。”

她想起了祭坛上那尊被打碎的石鼎,想起了祭坛上那些被吸干了精血的尸体。马凤云花了好多年筹备的醍醐灌顶,那些被囚禁的孕妇,那些被剖腹取走的孩子——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月兰朵雅站起身来,对身后的骑兵队长道:“把最好的大夫请来。不管花多少银子。”

不多时,老大夫便到了。他姓孙,金湖城本地人,须发皆白,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沧桑。

到了地方,他将药箱搁在碎石上,在尹志平身旁蹲下,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尹志平的腕脉上。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孙大夫闭上眼,捻着胡须,眉头越皱越紧。他搭了左手又搭右手,足足搭了一炷香的工夫,方才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浮起一丝极古怪的、说不清是困惑还是诧异的神色。

焰玲珑率先问道:“大夫,他到底怎么了?”

孙大夫没有答话。他只是重新低下头,目光从尹志平的脸上缓缓下移,越过他的胸膛,越过他的腰腹,最后停在了——那里。

焰玲珑顺着孙大夫的目光望去,然后她的脸便腾地红了。尹志平的腰腹之下,青衫的下摆处,赫然拱起了一个弧度。

月兰朵雅也看见了。她二话不说,一把扯过旁边的薄毯,抖开盖在尹志平身上,将他从胸口到膝盖裹得严严实实。

夏玲伊歪着头,看了看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尹志平,又看了看脸色古怪的众人,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夫,他那里怎么鼓起来了?是不是被打伤了?肿了?要不要敷药?”

焰玲珑将夏玲伊往身后拽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以后你就懂了。”

夏玲伊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不说便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孙大夫缓缓站起身来,用一种见怪不惊的语气说道:“诸位不必担忧。大将军的身体并无大碍。依老朽看,他只是太累了,需要好生歇一歇。待他歇够了,自然便会醒来。”

月兰朵雅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大夫,他若是太累了,为何会——”

孙大夫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大将军这症状,在医学上倒也并非不可解释。人在极度疲惫之时,经脉中的气血运行便会紊乱。而男子身上有一处特殊经脉,偶有逆行之状,便会呈现出充血肿胀的外观。此乃体虚气弱之兆,并非什么大碍。”

月兰朵雅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总算落了几分——至少大夫说不是什么大碍。

孙大夫让随行的药童取出纸笔,写了几味安神定志、理顺内息之药,将方子递给月兰朵雅,交代了几句煎药的法子,然后便提起药箱,朝众人拱了拱手。

待走得远了,确定那些披甲执锐的武卒听不见了,他方才侧过头对身旁的药童说道:“徒儿,方才那一幕你可瞧见了?”

那药童不过十二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闻言抬起头,满脸茫然:“师父,瞧见什么了?”

孙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嘴角浮起一丝只有行医数十年的老大夫才会有的了然笑意。

“为师方才把脉时,发现这位大将军的脉象虽沉,却不是昏迷之象,是出神之象。人有三魂七魄,体魄在此,游魂在外,而周身真气平顺悠长——这不是病,也不是伤,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他顿了顿:“你可还记得那本《黄帝内经灵枢淫邪发梦》中怎么说的?‘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而这位大将军,体内邪火正旺,想必正与某人——在梦中相会呢。”

那药童似懂非懂,仰起脸来,正要追问“与谁相会”,却被孙大夫抬手在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

月兰朵雅再次易容,军心可鼓不可泄。刚刚打了胜仗,将军却忽然昏迷不醒——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

她必须继续撑住,撑到哥哥醒来的那一刻。

她将血饮剑佩在腰间,整了整战袍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掀帘走进了中军大帐。

帐中烛火通明,刘大棒子、马三刀、罗铁柱、周老根以及一众精忠社的头领已围坐在那张丈二长的议事桌旁,粗陶碗里的砖茶已续了两回水。

众人见她进来,齐刷刷站起身来,抱拳过顶,声若洪钟:“参见大将军!”

月兰朵雅微微颔首,大步走到主位前,转过身,面对着一双双被战火与信任烧得发亮的眼睛,朗声道:“都坐下。此番飓风口一战,全仗诸位用命。今日只论功,不论职——凡有功者,不论出身,不论资历,一律重赏。”

她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在烛火摇曳的大帐中回荡,震得帐帘都在微微发颤。

她将战袍下摆一撩,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伸手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砖茶,仰头灌了一大口,用袖口抹了抹嘴角,将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刘大棒子。”

刘大棒子猛地挺直腰杆,那张被刀疤划过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末将在!”

“你率风城寨弟兄于飓风口北侧设伏,竹箭布阵之功,记头功。赏银千两,你麾下弟兄每人赏三月粮饷。”

刘大棒子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抱拳过顶,声音沙哑而洪亮:“谢大将军!”

“马三刀。你率青竹寨弟兄于谷口两侧崖壁布设绊索与滚石,残兵溃退时被你截杀大半,赏银八百两。”

马三刀站起身来,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抱拳道:“末将遵命!”

月兰朵雅一条接一条地颁布赏令,偶尔还会在某个寨主的名字后头多问一句“你那个受伤的兄弟怎么样了”,或是“你那匹瘸了腿的马换了吗”。

那些粗豪的汉子们被她问得眼眶发热,一个个将胸脯拍得砰砰响,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再打一仗。

柯镇恶坐在角落里,木杖搁在膝边,心中暗暗点头。

这丫头,当真越来越像尹小哥了。已有了几分独当一面的气度。

待众将散去,帐中只剩月兰朵雅与焰玲珑两人。

月兰朵雅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焰玲珑,目光沉静:“公主,多谢。”

焰玲珑将折扇轻轻搁在桌上,没有自矜,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不必谢我。我帮他,不是为了你。”

月兰朵雅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焰玲珑是为了谁。可正因为知道,她才更觉得这个人情欠得沉甸甸的。

眼下太守死了,金湖无主,刘大棒子那群人还等着安置,皇上那边还等着交代,京西那套学堂、武卒、田亩新政还得在这片焦土上重新铺开。

桩桩件件,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若不是焰玲珑以公主的身份替她压住了场子,那些州府官吏哪有这般好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