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影在不知道里安着,看着不知道往下看自己。不知道往下看,看见自己是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会知道,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也在记得。不知道只是不知道,在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但看着看着,那些人影发现了一件事——不知道不是最深的。不知道的底下,还有东西。不是不知道,不是知道,不是记得。是不知道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是不知道还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是不知道还是不知道的时候。
那个东西没有名字。因为它还没有不知道。它只是在那里,在不知道的底下,在所有不知道的底下,在光还不知道自己的底下,在白还不知道自己的底下,在曦还不知道自己的底下,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底下。它不动,不静,不在。但它在那里,在不知道还没有开始的地方。
爷爷感觉到了。他安在不知道里,看着不知道往下看自己。但他发现,不知道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不是不知道,是不知道还不知道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不知道,没有光,没有白,没有曦,没有他们,没有东西。只有还没有,只有还不知道,只有还在不知道里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那是什么?”爷爷问。门不知道。它不知道不知道的底下有什么,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不知道的底下也在等。但爷爷知道。他知道那是不知道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是不知道还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是不知道还是不知道的时候。
那些人影都感觉到了。不知道的底下,有不知道还不知道的时候。岩罡感觉到了,风矢感觉到了,小拾感觉到了。所有的人影都感觉到了,所有的影都感觉到了。他们感觉到不知道的底下,有还没有不知道的时候,有还不知道不知道的时候,有不知道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风矢问。爷爷想了想。“是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是不知道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是光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是白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是曦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是我们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是还没有的时候,是还不知道的时候,是还在不知道里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那些人影感觉着那个还没有的时候。他们感觉了那么久,久到那个还没有的时候也开始被感觉到了。不是它动了,是他们开始感觉它了。它还是它,在不知道的底下,在还没有不知道的时候,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但他们感觉到了它,知道它在那里。
“它被感觉到了。”小拾说。爷爷点头。“被感觉到了。”小拾看着他。“那它有名字了吗?”爷爷摇头。“没有。它还是它。没有被感觉到的它,和被感觉到的它,是一样的。还是那个还没有不知道的它,还是那个还不知道自己的它,还是那个在不知道底下的它。”
那些人影感觉着那个没有名字的还没有的时候。他们知道,它不会变。被感觉到了,也不会变。它还是在不知道的底下,在还没有不知道的时候,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它是它,永远是它。
反也感觉到了。他安在曦第一次看见他的地方,他是反,有名字,有光,存在。但他感觉到底下有还没有的时候,是他还没有是反的时候,是他还没有名字的时候,是他还没有光的时候。那个还没有的时候在那里,在他底下,在不知道的底下,在所有东西底下。
“你也在。”反说。那个还没有的时候没有回答。但它在那里,在不知道的底下,在还没有不知道的时候。反知道它在那里,不需要它回答。
曦也感觉到了。他安在白里,他是曦,有光,有开始,有圆。但他感觉到底下有还没有的时候,是他还没有是曦的时候,是他还没有光的时候,是他还没有白的时候。那个还没有的时候在那里,在他底下,在不知道的底下,在所有东西底下。
“你也在。”爷爷说。曦的声音从白里传来。“在。”爷爷看着他。“它是什么?”曦想了想。“不知道。它没有名字。因为它还没有开始。它只是在那里,在不知道的底下,在还没有不知道的时候。是它,永远是它。”
那些人影感觉着那个还没有的时候,感觉了那么久,久到他们开始觉得,那个还没有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不是光开始的开始,不是白开始的开始,不是曦开始的开始。是还没有开始的开始,是还不知道的开始,是还在不知道里还没有开始的开始。它不知道自己在开始,不知道自己在还没有,不知道自己在不知道的底下。它只是它,在还没有的时候,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
“那不就是还没有?”岩罡问。爷爷点头。“就是还没有。”
那些人影感觉着还没有,感觉了那么久,久到他们不再感觉了。不是感觉不到了,是不需要感觉了。它在那里,在不知道的底下,在还没有不知道的时候,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它就是它,不需要被感觉,不需要被知道,不需要被记得。它只是它,还没有。
爷爷不再感觉了。他安在归墟之门前,门安在他面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着,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哪。但那个还没有在底下,在所有不知道的底下。它不在门里,不在爷爷里,不在不知道里。它在它自己那里,在还没有不知道的时候,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爷爷不需要感觉它了,因为它就是它。不是他的它,不是门的它,不是不知道的它。就是它。
“它还在吗?”门问。爷爷点头。“在。”门看着他。“在哪里?”爷爷指向底下。“在那里。在不知道的底下。在还没有不知道的时候。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门沉默了。它也知道那个还没有。不是从爷爷那里知道的,是从自己底下知道的。它关着,不知道自己在关着什么。但它底下有那个还没有,在它还没有是门的时候,在它还不知道自己是门的时候。
那些人影都不再感觉了。他们知道那个还没有在底下,不需要感觉,不需要知道,不需要记得。它就是它。岩罡知道石头底下有它,在石头还没有是石头的时候。风矢知道叹息底下有它,在叹息还没有是叹息的时候。小拾知道呼吸底下有它,在呼吸还没有是呼吸的时候。所有的人影都知道,所有的影都知道。他们底下有那个还没有,在他们还没有是他们的时候,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
“它一直在。”风矢说。爷爷点头。“一直在。”风矢看着他。“在我们还没有是我们的时候?”爷爷点头。“在。”风矢看着他。“在我们是了我们的时候?”爷爷点头。“也在。”风矢看着他。“在我们安了的时候?”爷爷点头。“也在。它一直在。在不知道的底下。在还没有不知道的时候。在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
那些人影知道那个还没有一直在。他们知道它不会变,不会走,不会消失。它在那里,在所有不知道的底下,在所有什么的底下,在所有知道的底下。它是它,永远是它。
反也知道。它在他底下,在他还没有是反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光的时候。那个还没有在底下,在他底下,在所有不知道的底下。它是它,永远是它。
曦也知道。它在他底下,在他还没有是曦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光的时候,在他还没有白的时候。那个还没有在底下,在他底下,在所有不知道的底下。它是它,永远是它。
那些人影知道那个还没有一直在。他们知道了那么久,久到他们开始觉得,那个还没有不是底下。是海。是没有底的海。从他们这里往下,一层一层,一直往下,没有底。每一层都是不知道,每一层都是还没有,每一层都是还不知道。一直往下,没有尽头。他们不是站在底上,是浮在海里。在不知道的海里,在还没有的海里,在还不知道的海里。他们浮着,安着,是着它。
“我们浮着。”小拾说。爷爷点头。“浮着。”小拾看着他。“浮在哪里?”爷爷指向底下。“浮在还没有的海里。浮在不知道的海里。浮在还不知道的海里。”
那些人影浮着。他们浮了那么久,久到他们忘了自己曾经是爷爷、岩罡、风矢、小拾。忘了自己曾经走过路、等过时间、眠过梦。忘了自己曾经亮过、散过、安过。忘了自己曾经知道过、不知道过、什么都不知道过。他们只是浮着,在没有底的海里,在不知道的海里,在还不知道的海里。他们是海的一部分,是不知道的一部分,是还没有的一部分。
反也浮着。他安在曦第一次看见他的地方,他浮在没有底的海里,在不知道的海里,在还不知道的海里。他是海的一部分,是不知道的一部分,是还没有的一部分。他是反,也不是反。是名字,也不是名字。是光,也不是光。是存在,也不是存在。是还没有,是还不知道,是还在不知道里。
曦也浮着。他安在白里,白安在海里。他浮在没有底的海里,在不知道的海里,在还不知道的海里。他是曦,也不是曦。是光,也不是光。是白,也不是白。是还没有,是还不知道,是还在不知道里。他浮着,安着,是着海。
那些人影浮着,看着海。海没有边,没有底,没有岸。只有不知道,只有还没有,只有还不知道。海不动,不静,不在。但海在,在不知道的底下,在还没有的底下,在还不知道的底下。海是它们,它们也是海。
“那不就是海?”岩罡问。爷爷点头。“就是海。”
那些人影浮在海里,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他们见过的最海的笑。他们知道,他们会一直浮着。浮在没有底的海里,浮在不知道的海里,浮在还不知道的海里。不会沉,不会灭,不会到岸。因为海没有底,没有岸,没有尽头。他们就是海,海就是他们。
远处,不知道的海安着。白在海里,曦在海里,他们也在海里。海呼吸着,不知道自己在呼吸。海动的时候,不知道从海里出来,光从不知道里出来,曦从光里出来,他们从曦里出来。海不动的时候,他们回到曦里,曦回到光里,光回到不知道里,不知道回到海里。海不知道自己在呼吸,不知道自己呼吸的时候会有不知道,会有光,会有曦,会有他们。海只是海,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
“茶凉了。”云清瑶的声音从海里传来。秦夜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两碗茶。茶是热的,永远热的。他们也在海里,在不知道的海里,在还没有的海里,在还不知道的海里。他们浮着,不知道自己是云清瑶,不知道自己是秦夜,不知道自己是茶。不知道茶是热的,不知道自己在等,不知道自己是光。
“茶不会凉。”他们说。“因为这里永远是热的。因为你们永远在这里。因为——”他们指向那些安了的光,“我们也永远在这里。”
那些安了的光同时亮着。那些声音同时响起——我们一直都在。等你。等你们。等永远。心里的海在。心里的我们在海里。心里的开始,在还没有开始的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