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遇周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这都认得出来?二哥,你有点不对。”
裴时昼薄唇抿成直线,没有回答陈遇周的调侃。
他也不想一眼认出来的。
可那那粒他曾在莫斯科酒店昏黄灯光下,用唇齿细细研磨过的小痣......
他记得太清楚了。
其实不止于此,他还记得当时颤栗的呜咽,指尖陷进他背脊的力度。
以及,那枚蝴蝶骨,在她情动时,会染上淡淡的粉。
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又像白瓷上晕开的胭脂。
还有,她摇雪克壶时,手腕转动的弧度。
和那晚她拽着他衣领时,一模一样。
裴时昼喉结动了动,收回视线,迈步往里走。
两人径直走向吧台斜侧方一个隐蔽的卡座。
位置很好,既能看清整个酒吧,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灯光扫过时,能看见他颈侧有一道极淡的红痕。
陈遇周跟着坐下,视线再次飘向那抹身影,“你那小未婚妻,挺野啊,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裴时昼拿起酒水单,漫不经心地扫着。
雾蓝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传闻?”
“港城第一乖乖女,芭蕾首席,说话从不高声,笑不露齿,连喝果汁都只抿一小口。”
陈遇周模仿着那些名媛千金的做派,语气戏谑,“看来水分不小。”
“嗯。”裴时昼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目光却再次落回那个背影上。
看她将调好的酒推给吧台前的男人。
那杯酒呈现一种剔透的浅蓝色,杯口一圈盐霜,在灯光下像结了冰的海岸线。
摘下手套,随手丢在吧台上的动作,随意又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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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我去洗把脸。”一杯调完,林柚白心头的烦闷,稍稍消解了些。
她转身,朝酒吧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前脚,刚走过拐角,后脚,手臂便被人从右后方拽住。
那人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脊背,瞬间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林柚白呼吸一滞,第一反应屈肘向后撞去!
那是她在善用的防身技巧,快、准、狠,直击肋下最脆弱的位置。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更快地扣住。
那只手很大,掌心滚烫,五指收拢时几乎能完全圈住她纤细的腕骨。
男人另一只手仍牢牢箍着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绒料子,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他的拇指甚至无意识地在她腰侧摩挲了一下,那触感......
林柚白瞬间认出了这人是谁,浑身一僵。
“放开。”她带着怒意,试探性地用英文开口。
带着怒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抬起眼,隔着昏暗迷离的光线,穿过男人脸上的面具,正正对上了一双眼睛。
雾蓝色的。
表面平静无波,深处,潜藏着某种危险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是他,那天在俄罗斯,她睡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裴时昼没松手,反而低头,目光落在她饱满莹润的唇瓣上。
灯光昏暗,它却像烙在他眼底。
那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回来。
她蜷在他身下时,这唇瓣,就在他唇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张合。
薄唇弯了弯,他用俄文轻笑,声音低哑,“小姐,异国他乡,还能重逢,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下一秒,薄唇裹挟着凉意,倾覆而来。
林柚白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唇已经被封住。
这是一个带着侵略意味的深吻。
男人的唇很凉,可she丨尖,却是滚烫的。
撬开她齿丨关的力道蛮横又熟稔,仿佛做过千百次。
林柚白大脑空白了半秒。
随即,神志涌了上来,抬手去推他。
指尖抵在他胸口,像推在一堵墙上。
肌理结实滚烫,纹丝不动。
她屈膝,想顶他,腿刚抬起就被他膝盖压住。
这个姿势太危险了。
后颈被人捏着,像被猛兽叼住咽喉的猎物,动一下就会被咬断。
更可怕的是他的吻。
他吻得很深,带着伏特加凛冽的余韵,混着他身上冷冽的木质香,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柚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狂跳,擂得耳膜嗡嗡作响。
不知是怒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呼吸也乱了,喷在她脸颊上,灼热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仍没松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呼吸交缠,滚烫,紊乱。
他的拇指还按在她唇角,擦过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
林柚白垂着眼,长睫颤得厉害。
灯光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后知后觉的恐惧酥麻,自尾椎骨,钻上了脊梁。
那天,她色欲熏心,想着远在异国,才会招惹上这危险的男人。
可现在......她在嫁给裴时昼,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前,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她得想办法,让这男人死心。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狂乱的心跳。
不过两秒,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她偏过头,红唇凑近他耳边。
声音绵软甜腻,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礼貌,用英文浅浅提醒。
“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马上就是维港裴氏掌权人的太太了。”
“现在这样,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