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她说。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姜眠眠被众人围着,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中途被流沙卷进地底密室,被困了一阵。”
她简单带过。
至于驯服蝎王,差点死掉,被救,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众人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悬着的心尽数落地。
短暂汇合之后,便收拾心绪,继续往前赶路。
姜眠眠跟着队伍往前走,稍稍放松下来的时候。
腰间的玉佩,轻轻震了一下。
她脚步微顿,悄悄垂眸点开。
屏幕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却瞬间让她背脊微僵,心头猛地一紧。
纸雀:【你今日还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是因为不想吗?还是说这样会打扰你工作?】
姜眠眠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狡辩?
她看了一眼令仪手持着剑,长发飘飘,身影孤傲,带领着大家走向远处的样子。是那么气宇轩昂。
刻意狡辩就显得假。
她选择不回。
程泉玄本就和别的男子不一样,他能问出来,说明他并不会冲上前质问。
夜幕很快落了下来。
荒漠昼夜温差极大,白日滚烫的地面迅速变冷,晚风卷着细沙,吹得人微微发寒。
众人找了一块背风岩地,齐齐停下,准备连夜扎营休整。
帐篷一一搭起,弟子们互相守夜。警惕这看似平静却处处充满了危险的地方。
夜深之后,营地逐渐安静,大部分人都已调息休养。
姜眠眠躺在帐篷里,手心微微发紧。但她得想着怎么搪塞过去。
程泉玄发的上一条消息还静静躺在聊天框里。
红得刺眼。
竹雪浅眠:【宝宝这种时候,我得顾全大局,冷落了你,不好意思。】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面不改色。
发送。
果然。
腰间玉佩再次轻轻震了一下。
程泉玄回了。
他一直在惦记着她的消息。
纸雀:【是我唐突了,慢慢来,不着急,我以后都不会问出这种问题了。】
【嗯……那你现在有空吗?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我还有些问题想问问你,想确认。】
【当然如果没时间也没关系,能和你吹一片风我很荣幸。】
姜眠眠心口咯噔一下。
程泉玄想确认她能否和安眠和平相处。
她承认她露馅了。
所以自己挖的坑自己埋。
姜眠眠深吸一口气,趁着夜色无人注意,悄悄掀帘溜出帐篷,躲到远处的黑影里。
微光一闪。
容貌、眉眼、气质,瞬间切换。
姜眠眠又用灵力换了一身鲜艳的紫色衣裳,戴上叮叮当当的首饰。
她才抬步,朝着程泉玄约定的岩丘走去。
岩丘避风处。
程泉玄早已等候多时。
夜风掀起他白衣边角,他身姿清润如玉,安静站在夜色里。
看见来人的那一刻,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色,是久未见道侣的浅浅惦念。
“令仪。”
他轻声唤了一句。
夜风太烈,吹得她鬓边碎发乱飞,黏在脸颊旁,微微遮挡住眉眼。
“宝宝,你站在这里冷不冷?我给你暖暖手好不好?”
程泉玄垂眸看了几秒。
她和白天不一样。
晚上的她像是线上粘人又甜腻的猫儿。
他微微俯身,抬手,指尖极轻、极浅地一掠。
将那缕被风沙吹乱的碎发,温柔撩至耳后。
“嗯,夜里风大。”他轻声道。
姜眠眠呼吸一顿。
憋了半天才那么一句撒娇,以为程泉玄会理解她的不容易,会宠溺地拒绝,会……结果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她是暖还是不暖?
就在她准备给他暖手时,程泉玄握住了她的手,包裹,严丝合缝。
随后低低的哈了一口气。
“那就用你的手帮我暖一暖吧。”
他温柔一笑。
姜眠眠眼前有点发红。
为什么感觉他有点腹黑?
只听程泉玄又缓缓开口。
“今日,我遇见了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
他看着眼前的人,慢慢道来:
“就是你的小师妹,名叫姜眠眠。她修为普通,资质寻常。可偏偏,她的身上有一种太过特殊的天赋。”
“安眠只一面就对她格外亲近,就连凶戾千年、无人能控的蝎子,最后都心甘情愿臣服于她,与她缔结平等血契。”
“说到这个,其实有一部分是她自己太拼命,这是我第二次见她,第一次是在大比,她可以为了胜利殊死一搏,第二次,她可以为了活下去殊死一搏。”
“这只是表面,我倒是觉得这一次她是想让我活下去,很奇怪。她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让我很震惊。”
程泉玄的眼神带着震撼与敬佩。
“实不相瞒,能与安眠亲近的除了我,只有未来的圣女,也是我的宿命。所以第一次遇见你,安眠喜欢你,我高兴了很久。我只是不懂。为何世间会出现第二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所以我想再确认一番。”
程泉玄生在驯兽宗。
他们宗门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一生一世一双人、未来夫人是心宠认定的、也是宗师卜算的。
驯兽宗的人都很幸福。
这是他的第一个目的。
程泉玄立即召唤出了安眠。
她不敢多说话。
心里暗骂了几遍这是什么破规矩。她和安眠亲近,只能说明是合眼缘。
能和安眠亲近的肯定还有苏软软。
如若她再次和安眠亲近,程泉玄必定会把她和令仪联想到一起。
又或者安眠也会比划着,让程泉玄知道他们二人是一个人。
无论怎么想,她都输定了。
偏偏这时,安眠已经走向了她,程泉玄的神情变得莫测。
姜眠眠抽回了手。
她闭了一下眼。
有了。
“安眠,你快过来,姐姐这里有好吃的,有好玩的。”
“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考虑找个伴侣啊?”
“你有没有看上的别的兽,做兽不能太挑剔,我身为大师姐,可以帮你掌掌眼。”
安眠歪了歪头,蹄子停在了原地。
一股寒意从蹄子蔓延到头顶。
人,怎么回事,说的话那么可怕?
姜眠眠心中暗喜,有效果,又继续说。
安眠像是见了瘟神似的,退后了好几步。
程泉玄一愣。
“安眠,你不喜欢她吗?”
他原本温柔似水的嗓音不易察觉地失落。
安眠是想点头的,但某人比它先一步开了口。
“它肯定是喜欢我的,不然上一回怎么会让我骑它背上。”
“安眠,我给你介绍个俊俏的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