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火堆还在烧。
苏小小握着通讯器，声音很稳。
“慢慢说。“她对小张说，“出什么事了？“
“E-07藤蔓！“小张的声音在发抖，“围墙的 E-07藤蔓，突然开始攻击人了！“
苏小小的心一沉。
“怎么回事？“
“半个小时前，围墙东北角的藤蔓突然动了。“小张说，“它把一个巡逻的战斗队员卷了起来，摔在地上。韩排长带人去看，藤蔓又攻击了好几个人。现在围墙的藤蔓都在动，像疯了一样。“
“有人受伤吗？“
“三个轻伤，一个重伤。“小张说，“重伤的是巡逻队的小李，被藤蔓抽断了肋骨。沈月在抢救。“
“韩排长呢？“
“在指挥人撤离围墙。“小张说，“但藤蔓把围墙缠住了，人撤不下来。“
苏小小闭上眼睛。
E-07藤蔓。
她在 07基地的时候，王建国破解了总指挥部埋在 E-07母体根球里的信号发射器，写了伪装程序发送假信号。
但现在，信号发射器被重新激活了。
总指挥部发现了假信号，或者主意识降临的倒计时触发了信号发射器的备用程序。
“我知道了。“苏小小说，“你让韩排长把人从围墙上撤下来，不要硬拼。E-07藤蔓的攻击范围有限，退到围墙内五十米外就安全了。“
“好。“
“还有，让王教授——不，王教授跟我在一起。“苏小小说，“你让林芳去 07基地的档案室，找 E-07母体的控制程序源代码。王教授之前破解过，源代码应该在他的笔记本里。“
“林芳找不到王教授的笔记本。“小张说，“王教授带走了。“
苏小小看了一眼王建国。
王建国正在听她说话，脸色很难看。
“把通讯器给我。“王建国说。
苏小小把通讯器递给他。
“小张，我是王建国。“王建国说，“你听我说。E-07母体的控制程序，我在 07基地的主控电脑里留了一份备份。你让林芳去 07基地深层主控室，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找到控制程序，运行'override'指令，能暂时压制信号发射器。“
“好！“小张说，“我马上去！“
通讯断了。
苏小小看着王建国。
“信号发射器被激活了。“她说。
“对。“王建国说，“我之前写的伪装程序被总指挥部发现了，或者主意识降临的倒计时触发了备用程序。不管是哪种，E-07母体现在在给聚居区的藤蔓发攻击指令。“
“能远程压制吗？“
“能。“王建国说，“但 override指令只能压制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后，信号发射器会重新激活。“
“六个小时。“苏小小说，“不够。“
“你得回去。“王建国说，“你是 E-07母体的主人，你的精神力能直接压制信号发射器。你回去，把信号发射器彻底关掉。“
“那鹰嘴山呢？“
“我和老张去。“王建国说，“陈锋跟你回去。我们到了鹰嘴山附近，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主意识出舱。你处理完聚居区的事，再来和我们汇合。“
苏小小想了想。
“不行。“她说，“你和老张两个人去鹰嘴山，太危险了。总指挥部有两百人。“
“我们不进去。“王建国说，“就在外面等着。主意识出舱的时候，你通过枯荣草母株感知到位置，告诉我们，我们远程摧毁那株植物。“
“远程怎么摧毁？“
“枯荣草母株在你手里。“王建国说，“你能控制母株，就能控制所有枯荣草分株。主意识寄生哪一株，你就让那一株的根须自己把自己绞断。“
苏小小愣了一下。
对。
她控制了枯荣草母株，就能控制所有枯荣草分株。主意识寄生在枯荣草上的时候，她可以直接让那一株枯荣草自杀——根须绞断自己的茎。
不需要人去鹰嘴山。
她可以远程操作。
“那你们不用去鹰嘴山了。“苏小小说，“跟我回去。“
“不行。“王建国说，“主意识出舱之后，如果没有寄生枯荣草，而是寄生了别的植物呢？我们得在现场盯着。“
苏小小沉默了。
王建国说得对。
主意识可能寄生任何变异植物。枯荣草是最近的，但不一定是唯一的选择。如果主意识寄生了别的植物，远程就感知不到了。
“这样。“苏小小说，“陈锋跟我回去。你和老张继续去鹰嘴山，在外面等着。主意识出舱的时候，你用通讯器告诉我，我远程控制枯荣草。如果主意识寄生了别的植物，你在现场告诉我位置，我想办法。“
“好。“王建国说。
“老张，保护好王教授。“
“放心。“老张拍了拍腰间的枪。
苏小小站起来，看着北边的山影。
鹰嘴山就在北边，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但她得回去。
聚居区有五百多人，有小宇，有韩排长，有大周，有林晚，有沈月。
她不能让 E-07藤蔓伤了他们。
“陈锋，走。“她说。
“现在？“陈锋问，“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走。“苏小小说，“六个小时，override指令只能撑六个小时。我们得在六个小时内赶回去。“
“一千多公里。“陈锋说，“六个小时，开不到。“
“能开多快开多快。“苏小小说，“我在路上用精神力压制 E-07母体，争取多撑几个小时。“
陈锋点了点头，去开车。
苏小小看着王建国和老张。
“你们小心。“她说。
“你也小心。“王建国说，“到了鹰嘴山，我会联系你。“
“好。“
苏小小上了越野车。陈锋发动引擎，车灯亮起，照出山坳里的一条小路。
越野车掉头，往南开。
苏小小从车窗里看着王建国和老张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她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六个小时。
一千多公里。
她闭上眼睛，把精神力探出去，往南边的方向延伸。
精神力的范围有限，但她能感觉到，南边很远的地方，E-07母体的意识在躁动。
信号发射器在发号施令。
她把自己的精神力压上去，像一只手，按在 E-07母体的意识上。
母体的躁动平息了一些。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必须赶回去。
越野车在山路上飞驰，扬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