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山路上飞驰。
陈锋开车，苏小小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一根线，连着一千多公里外的 E-07母体。母体的意识在躁动，信号发射器在发号施令，她的精神力压在上面，像一块石头压着弹簧。
弹簧在往上顶。
她的精神力在消耗。
“还有多远？“她睁开眼，问陈锋。
“出了山区，还有八百公里。“陈锋说，“按现在的速度，五个小时能到。“
五个小时。
override指令还剩四个小时。
她的精神力还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
“换我开一会儿。“她说。
“你休息。“陈锋说，“你得留着精神力压制母体。“
苏小小没有坚持。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继续压制 E-07母体。
通讯器响了。
是小张。
“苏小姐！“小张的声音很急，“override指令的效果在减弱！围墙的藤蔓又开始动了！“
“还有多久完全失效？“
“大概……一个小时。“小张说，“王教授的程序只能压制六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
苏小小算了一下。
override指令还剩四个小时？不对，小张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那还剩四个小时。但他说效果在减弱，可能撑不到六个小时。
“让韩排长把人全部撤到围墙内一百米外。“苏小小说，“不要靠近围墙。藤蔓的攻击范围是五十米，退到一百米外就安全了。“
“已经撤了。“小张说，“但围墙被藤蔓缠住了，城门打不开。外面的巡逻队进不来。“
“外面有多少人？“
“八个。“小张说，“韩排长带了七个人在外面巡逻，现在被藤蔓挡在城门外。“
“让他们绕到南边的排水口。“苏小小说，“排水口能进来人。“
“好！“
通讯断了。
苏小小咬了咬牙。
八个巡逻队员在外面。
E-07藤蔓的攻击范围是五十米，但如果藤蔓伸长了呢？
她把更多的精神力压上去。
E-07母体的躁动平息了一些。
但她的头开始疼了。
精神力消耗过度的症状——头疼、恶心、视线模糊。
她忍着。
“你怎么样？“陈锋看了她一眼。
“没事。“苏小小说，“专心开车。“
越野车出了山区，上了平原公路。
路好走了，车速提了上来。
晚上十一点半，通讯器又响了。
“苏小姐！“小张的声音更急了，“override指令失效了！藤蔓全部动起来了！“
苏小小猛地睁开眼。
“有人受伤吗？“
“没有。“小张说，“人都撤到安全区了。但藤蔓把整个围墙都缠住了，城门打不开，排水口也被藤蔓堵了。我们出不去，也进不来。“
“韩排长他们呢？“
“在城门外，安全。“小张说，“但他们进不来。“
“我知道了。“苏小小说，“你让大家待在安全区，不要靠近围墙。我快到了。“
“好！“
通讯断了。
苏小小闭上眼睛，把全部精神力都压向 E-07母体。
母体的意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她的精神力下面挣扎。她的头疼得像要裂开，鼻子里流出一股热流——血。
她伸手擦了擦，手上全是血。
“苏小小！“陈锋喊。
“别管我。“苏小小的声音很哑，“开车。“
她的精神力死死地压着 E-07母体。
母体的挣扎慢了下来。
藤蔓的攻击也慢了下来。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的精神力快耗尽了。
凌晨一点，越野车开到了聚居区外围。
苏小小睁开眼。
她看到了聚居区的围墙。
围墙被 E-07藤蔓缠得严严实实，灰绿色的藤蔓像一条条巨蟒，绕着围墙爬，枝条上的尖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城门被藤蔓堵死了。
城门外，韩排长带着七个巡逻队员，蹲在一个土坡后面，看着围墙。
“韩排长！“陈锋喊。
韩排长转过头，看到越野车，眼睛一亮。
“苏小姐！“他跑过来，“你可算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苏小小下车，腿一软，差点摔倒。陈锋一把扶住她。
“人都没事。“韩排长说，“但围墙被藤蔓封死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我来处理。“
苏小小推开陈锋，走到围墙前面。
她把手按在藤蔓上。
精神力，注入。
藤蔓的意识和 E-07母体连着。她顺着藤蔓的意识，找到了母体的意识。
信号发射器还在发号施令。
她把自己的精神力像一把刀，插进信号发射器和母体意识之间。
信号断了。
藤蔓停止了攻击。
灰绿色的枝条慢慢松开，从围墙上滑下来，软软地垂在地上。
城门露了出来。
苏小小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苏小小！“陈锋跑过来，“你怎么样？“
“没事。“苏小小擦了擦鼻子下面的血，“就是脱力了。“
她看着围墙上垂下来的藤蔓。
信号发射器被她暂时切断了。
但只是暂时的。
信号发射器在 E-07母体的根球里，埋在 07基地的深层主培养室。她在这里，只能远程切断信号，不能彻底毁掉发射器。
要彻底毁掉，得去 07基地。
“先开门。“她对韩排长说，“让大家进来。“
“好。“
韩排长带人去开城门。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里面的人涌了出来，大周、林晚、沈月、小张，还有小宇。
小宇看到苏小小坐在地上，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你流血了！“他喊。
“没事。“苏小小摸了摸他的头，“一点小伤。“
她站起来，看着大家。
聚居区的人都出来了，站在城门洞里，看着她。
“都没事吧？“她问。
“没事。“大周说，“就是围墙被藤蔓弄坏了一些。“
“明天修。“苏小小说，“今晚先休息。“
大家散了。
苏小小往堡垒走。
她刚走到堡垒门口，通讯器响了。
是王建国。
她接起来。
“苏小小。“王建国的声音很低，“我们到鹰嘴山了。“
“情况怎么样？“
“总指挥部的人很多。“王建国说，“山脚下全是帐篷，至少有两百人。而且……“
他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鹰嘴山周围的枯荣草，全部枯萎了。“王建国说，“你控制了母株，枯荣草停止抽地下水，但总指挥部好像发现了。他们在山脚下挖了一条沟，往沟里倒什么东西。“
“倒什么？“
“看不清楚。“王建国说，“但倒完之后，枯荣草又开始生长了。“
苏小小的心沉了下去。
总指挥部发现了枯荣草被控制，在用别的方法让枯荣草重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