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在堡垒里睡了一觉，精神力恢复了一些。
她起来的时候，宋启明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枯荣草的根系结构图。
“你画的？“苏小小走过去。
“对。“宋启明说，“枯荣草的根系结构。我在 04基地研究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苏小小坐下来，看着那张图。
枯荣草的根系很特别——主根往下扎，能扎几十米深。侧根往四周蔓延，和其他枯荣草的侧根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网络。母株在网络的中心，控制所有分株。
“总指挥部在山脚下挖沟，往沟里倒东西。“苏小小说，“王教授说，倒完之后，枯荣草又开始生长了。“
“我知道。“宋启明说，“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总指挥部用的，应该是能量液。“
“能量液？“
“对。“宋启明说，“04基地培育枯荣草的时候，用的是一种特殊的营养液，里面含有晶核粉末。晶核粉末能直接刺激枯荣草的根系，让它快速生长。“
“晶核粉末？“
“对。“宋启明说，“把晶核磨成粉，溶在水里，就是能量液。枯荣草的根系吸收了能量液，就能快速生长，不需要母株的指令。“
苏小小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总指挥部在给枯荣草分株直接喂能量液，绕过母株的控制？“
“对。“宋启明说，“母株控制分株，是通过根系网络传递信号。但如果分株直接吸收了能量液，它的生长就不需要母株的信号了。能量液会直接刺激它的根系，让它自己生长。“
“那我控制母株，还有用吗？“
“有用。“宋启明说，“母株还是能控制分株的攻击行为。但生长行为，能量液能绕过母株。“
“也就是说，“苏小小说，“枯荣草还在抽地下水？“
“对。“宋启明说，“能量液刺激根系生长，根系往下扎，就会继续抽地下水。“
苏小小沉默了。
她控制了母株，以为能阻止枯荣草抽地下水。
但总指挥部用能量液，绕过了母株的控制。
枯荣草还在抽地下水。
地下湖还在被抽干。
主意识出舱的倒计时，还在缩短。
“有什么办法？“她问。
“两个办法。“宋启明说，“第一，切断能量液的供应。总指挥部在山脚下挖沟倒能量液，我们把沟毁了，或者把能量液截住。但总指挥部有两百人，我们四个人，打不过。“
“第二个办法？“
“从母株入手。“宋启明说，“母株能控制分株的攻击行为，但不能控制生长行为。如果我们能修改母株的基因，让它能控制分株的生长行为……“
“能修改吗？“
“能。“宋启明说，“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 04基地的设备。我在 04基地的主培养室里有基因编辑仪，但我们现在回不去。“
苏小小想了想。
“王教授在鹰嘴山附近。“她说，“他能不能看到总指挥部倒能量液的沟？“
“应该能。“宋启明说，“但他和老张只有两个人，毁不了沟。“
“不用毁沟。“苏小小说，“我让王教授观察，总指挥部多久倒一次能量液，倒多少。然后我想办法。“
“什么办法？“
“枯荣草的根系网络。“苏小小说，“我控制了母株，就能感知整个根系网络。能量液倒进沟里，被分株的根系吸收，我能通过母株感知到能量液的流动。“
“然后呢？“
“然后，“苏小小说，“我让母株的根须，在能量液流动的路径上，长出一层隔膜，把能量液挡住。“
宋启明愣了一下。
“能做到吗？“
“理论上可以。“苏小小说，“母株的根须能自由生长。我让根须在能量液的流动路径上长成一层致密的膜，能量液就渗不过去了。“
“但总指挥部会发现。“宋启明说，“他们发现能量液没用了，会换别的方法。“
“能拖一天是一天。“苏小小说，“主意识倒计时还剩五天。我们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准备时间。“
宋启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帮你设计隔膜的结构。枯荣草的根须有特定的生长模式，我知道怎么让它长成致密的膜。“
“好。“
苏小小拿出通讯器，给王建国发了一条信息。
“王教授，观察总指挥部倒能量液的沟，记录位置和频率。“
发完信息，她站起来，走到堡垒外面。
聚居区的围墙已经修好了，大周带人把被藤蔓弄坏的木板换了新的。田里的麦茬已经翻了，大周在准备种下一季的庄稼。
训练场上，韩排长带着战斗队员训练。
医疗站里，沈月在给昨天被藤蔓打伤的人换药。
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但苏小小知道，这只是表面。
五天后，主意识降临。
她必须在五天内，阻止主意识出舱，或者在主意识出舱的瞬间，趁它虚弱的时候摧毁它。
她正想着，小张从通讯塔那边跑过来。
“苏小姐！“他喊，“王教授回复了！“
“说什么？“
“王教授说，总指挥部的沟在鹰嘴山南边，大概有五条沟，每条沟长一百米。“小张说，“他们每天倒一次能量液，早上六点倒。每次倒的量很大，至少有几吨。“
“几吨。“苏小小说，“能量液的原料是晶核粉末。几吨能量液，需要多少晶核？“
“不知道。“小张说，“但王教授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小张咽了口唾沫。
“王教授说，他昨晚观察的时候，看到总指挥部的人从山腹里抬出来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大罐子。“小张说，“银色的，大概有两个人高。总指挥部的人把罐子抬到沟边，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沟里。“
“罐子里面是什么？“
“王教授说，他用望远镜看了。“小张的声音在发抖，“罐子里面，是液体。红色的液体。而且……而且液体在动。“
“在动？“
“对。“小张说，“像有生命一样，在罐子里蠕动。“
苏小小的心沉了下去。
红色的液体，在动。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