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把种子舱能量百分之九十九的事，跟聚居区的核心成员说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随时可能出舱。“韩排长说，“我们怎么办？“
“我去鹰嘴山。“苏小小说，“陈锋跟我走。宋启明留守，帮着韩排长管聚居区。“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韩排长说，“我带二十个战斗队员跟你去。“
“不行。“苏小小说，“聚居区需要你守着。而且人多了目标大，总指挥部有两百人，我们硬打不过。我和陈锋两个人去，目标小，方便行动。“
韩排长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他说，“但你小心。“
“放心。“苏小小说，“王教授和老张已经在鹰嘴山了，我们到了和他们汇合。“
她站起来，往堡垒外面走。
小宇从医疗站那边跑过来。
“你又要走？“他问。
“去办点事。“苏小小蹲下来，“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多快？“
“两三天。“
小宇抿了抿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路上吃。“他说。
苏小小接过糖，摸了摸他的头。
“谢谢。“
她上了越野车。陈锋开车，往北边开。
聚居区的围墙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苏小小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把精神力连在枯荣草母株上。
母株的意识很平静。
但她能感觉到，母株的根系网络里，有一股温热的红色能量在流动——意识培养液，还在往种子舱的方向流。
她的隔膜挡了一部分，但培养液在绕路，从旁边的根须渗过去。
挡不住全部。
“还有多远？“她睁开眼，问陈锋。
“出了平原，还有六百公里。“陈锋说，“按现在的速度，明天早上到。“
明天早上。
种子舱能量百分之九十九，主意识随时可能出舱。
她等不到明天早上了。
“开快点。“她说。
陈锋踩下油门。越野车在公路上飞驰，扬起一片尘土。
晚上八点，越野车开到了北河市的外围。
和来的时候一样，他们从环城路穿过去。
路过那栋有通讯天线的楼时，苏小小用精神力扫了一下。
楼里的人还在，五六个。但她现在没时间管。
越野车穿过北河市，继续往北开。
晚上十一点，越野车进入了山区。
山路不好走，弯多，坡陡。陈锋开得很小心。
苏小小闭着眼睛，精神力一直连在母株上。
突然，母株的意识剧烈震动了一下。
苏小小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陈锋问。
“主意识出舱了。“苏小小说。
她的精神力顺着母株的根系网络，往鹰嘴山山腹的方向延伸。
她能感觉到，山腹正中央，地下八十米深的地方，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正在苏醒。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主意识。
它从种子舱里出来了。
苏小小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靠近，想看看它寄生在了哪里。
枯荣草的根系网络在山腹里很密集。她顺着根系，一点一点地往山腹中央探。
然后，她看到了。
主意识没有寄生枯荣草。
它寄生在了一棵树上。
一棵银色的小树。
只有半人高，树干是银色的，枝叶也是银色的，在黑暗的山腹里泛着微光。
世界树的幼苗。
总指挥部在山腹里种了一棵世界树幼苗，作为主意识的备用载体。
主意识的精神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那棵银色小树的生命能量里。
“它寄生在了世界树幼苗上。“苏小小说，“在鹰嘴山山腹里。“
“世界树幼苗？“陈锋皱起眉头，“世界树不是被我们毁了吗？“
“总指挥部留了幼苗。“苏小小说，“作为备用载体。“
“能摧毁吗？“
“能。“苏小小说，“但它在山腹里，总指挥部的大本营。我们进不去。“
她想了想。
“王教授在鹰嘴山外面。“她说，“我联系他，让他看看山腹的情况。“
她拿出通讯器，给王建国发了一条信息。
“主意识出舱了，寄生在山腹里的世界树幼苗上。你能看到山腹的入口吗？“
发完信息，她继续用精神力盯着那棵银色小树。
主意识的精神力正在和小树的生命能量融合。融合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按这个速度，大概需要十二个小时，主意识就能完全控制世界树幼苗。
十二个小时后，主意识就能通过世界树幼苗，操控所有变异植物。
到时候，聚居区的 E-07藤蔓、黎明之树、田里的庄稼，都会变成主意识的武器。
她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摧毁那棵银色小树。
通讯器响了。
是王建国。
“苏小小。“王建国的声音很低，“我看到了。鹰嘴山南边有一个入口，总指挥部的人从那里进出。入口有守卫，大概十个人。“
“能进去吗？“
“硬闯不行。“王建国说，“但我和老张可以想办法。“
“什么办法？“
“老张以前是 07基地的安保队长。“王建国说，“他知道总指挥部的安保系统有漏洞。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能进人吗？“
“能。“王建国说，“鹰嘴山的通风管道，和 07基地的设计一样。从北边的通风口进去，能通到山腹中央。“
“你和老张进去？“
“对。“王建国说，“你在外面，通过枯荣草母株给我们指路。我们找到世界树幼苗，摧毁它。“
苏小小想了想。
“不行。“她说，“太危险了。你们两个人进去，被发现了就完了。“
“那怎么办？“
“我来。“苏小小说，“我马上到鹰嘴山了。我和陈锋跟你们汇合，然后一起进去。“
“你还有多久到？“
“大概三个小时。“
“好。“王建国说，“我和老张在北边的通风口等你们。“
通讯断了。
苏小小看着窗外的山路。
三个小时。
她必须在三个小时内赶到鹰嘴山，然后和王建国、老张一起，从通风管道进入山腹，找到世界树幼苗，摧毁它。
十二个小时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还剩十一个小时。
她正想着，突然感觉到，枯荣草母株的意识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主意识。
它发现了她。
主意识的精神力，顺着枯荣草的根系网络，往她的方向探了过来。
苏小小赶紧切断了和母株的连接。
但已经晚了。
她感觉到，主意识的精神力在她的意识上，扫了一下。
像一条冰冷的蛇，从她的脑子里爬了过去。
然后，主意识的精神力退了回去。
苏小小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了？“陈锋问。
“它发现我了。“苏小小说，“主意识发现我在通过枯荣草母株监视它。“
“那怎么办？“
苏小小看着北边的山影。
“它会加强防备。“她说，“我们得快点。“
陈锋踩下油门。
越野车在山路上飞驰，往鹰嘴山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