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落座,月神端起茶盏,淡声道:“这些女子,撑不起监国殿下的后宫。”
“嗯。”大司命应得干脆,“出身太薄,气太弱,胆太小。”
两人静坐片刻,谁也没再开口。
心里都清楚:这场仗,比的是沉得住气,熬得住冷,等得起风来。
赢了,不止是得宠;是青史留名,是延年益寿,是真正踏进长生门里。
这话不止她们信,整个后宫都信。
女官们嚼着舌根时,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这股正在升腾的龙气。
正说着,一名女官匆匆闯进来,福身急道:“大司命!月神!监国殿下召见!”
两人对视一瞬,心跳齐齐漏了半拍。
……这时候叫?偏偏只叫她们俩?
那女官顿了顿,唇角微弯,又补了一句:“少司命娥皇、女英,也一并请去了。”
月神眼神一冷;大司命指尖轻轻敲了下案沿。
好啊,这是把阴阳家五美,一次叫齐了?
女官脸上那点藏不住的促狭,让两人胸口闷得发痒。
可谁也没发作。
……既然殿下开了口,那就去。
管他是试人心,还是定人选,或是……另有深意?
两人起身,随女官往寝宫去。
身后,后宫各处仍喧闹未歇:
有人在聊嬴尘如何令大秦兵神掠过珠峰之巅;
有人压低嗓子议论,三十名姬妾的名录,是不是今晚就要拟进御前;
还有人悄悄摸出胭脂盒,对着铜镜反复描眉……
好像只要殿下多看一眼,那抹朱砂,就能红透千秋。
“听说没?监国殿下嬴尘带着大秦兵神,翻过珠穆朗玛峰了!”
“啥?珠穆朗玛峰?开什么玩笑?”
“真事儿!朝上文武百官全确认过了。”
“这可太吓人了!那山头八千多米,连鹰都飞不过去,人怎么上得去?”
“可不是嘛……谁敢想,那么大的家伙,竟能踩着雪线往上走?”
“简直不像凡人干的事儿!监国殿下嬴尘,怕不是天降的?”
“我也是这么觉着的……他到底怎么做到的,真没法儿琢磨!”
“可不就剩这一个疑问了:大秦兵神,到底是怎么翻过去的?”
“八成靠它自己本事。”
“听说是集齐了顶尖匠造和古法秘术才铸出来的。”
“有些门道,咱们压根儿参不透。”
“哦……这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呢!”
后宫女官们一边传话一边咂舌,嘴上念着监国殿下嬴尘的名字,眼里都亮着光。
谁不盼着能近他一回?哪怕只站在阶下听一句吩咐,也够记一辈子。
咸阳城里早炸开了锅。
茶馆酒肆、街角巷口,人人嘴里都挂着“大秦兵神”四个字。
“真见过那场面该多好!”有人叹。
“要是能坐进驾驶舱,贴着窗子看喜马拉雅的雪岭、瞅一眼珠峰顶上的云,这辈子值了!”
这话一出,满堂哄笑,笑声里全是热乎劲儿。
更多人拍着大腿嚷:“啥时候能让咱也搭一回?绕海一圈,去看看外头长啥样!”
朝堂上更热闹。
官员们聚在廊下,声音压不住地往高处飘。
“这兵神……真能硬闯珠峰?”一个瘦脸老臣忍不住插话,手心微微出汗,“原以为只擅沙场厮杀,没想到连天堑都当平地踩!”
旁边一位圆脸武将接口,嗓门敞亮:“理所当然!它本就是兵魔神改的……蚩尤皇帝那会儿的神物,还能差得了?”
“上古神器嘛,”另一人点头接上,“穿山越岭,如入无人之境,有啥稀奇?”
众人静了一瞬,接着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心里都门儿清:
大秦兵神这一趟,不是显摆力气,是立威。
它一迈腿,六国旧土再没一道墙能拦得住;
它一抬脚,天下格局就变了味儿。
统六国?不是将来时,是正在发生的事。
而执掌这柄利刃的人……监国殿下嬴尘,已不只是储君,是定盘星。
李斯踏进殿门时,正撞见阴阳家五美围坐在嬴尘身侧。
他脚步一顿,刚要退,就被一声“左丞相留步”叫住了。
嬴尘抬眼一笑:“正好有事同你商议。”
李斯这才稳住身形,目光一扫,心头一松……
案上铺着一张羊皮地图,嬴尘与五美正指着山川走势低声交谈。
原来不是自己唐突,是真赶上了正事儿。
他上前几步,在地图前站定。
只一眼,呼吸就沉了下去。
摩揭陀国、占婆国、邪马台国……
三块疆域,墨线勾得干净利落,已归入大秦版图。
朱砂点的“秦”字,烫得人眼热。
李斯盯着眼前这张大秦疆域图,手心微潮。
图上疆土已铺展至整个亚洲的三分之二……楼兰、北蛮、东胡、大月氏,全数纳入版图;更叫人瞠目的是,连北蛮以北那片终年冰封、被唤作“罗刹”的冻原,也赫然划在大秦界内!
他喉头一紧。
原来大秦四邻,不止有东海、南海……罗刹再往北,竟还有一片海!
他目光顿住……嬴尘殿下用朱砂笔在那片海域旁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北冰洋”。
李斯下意识捻了捻胡须。
“北”,是极北之位;“冰”,是冻土之实;“洋”,是浩渺无边……三字落笔,不增不减,恰如天成。
他心头一热,忍不住暗叹:监国殿下这地理见识,真真是通透到了骨子里。
目光往下移,占婆国南端还拖着一条细长的陆地。
嬴尘用黄漆圈出,旁注四字:
“中南半岛”。
李斯眉头微蹙。
占婆本就偏远闭塞,商队绕道而行,少有踏足;再往南?别说他李斯,满朝文武、九卿重臣,连少府那个专管舆图的老吏,都压根不知那儿是山是海、是岛是陆!可这张图上,不仅标得明白,连地形起伏都隐隐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