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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一纸赦书,八万人归心!

众人依次退下。

最后走出寝宫的,是娲皇女阴。

她反手合上门扉,木轴轻响,余音杳然。

嬴尘这才从袖中取出那枚月相房宿的苍龙七宿盒子,动作不疾不徐。

自打在摩揭陀国都华氏城寻到这房宿之匣,他便立刻遣出皇气分身……无名公子,将它悄然送回。

此刻盒子入手,温润如脂,似玉非玉。

他心念微动:

“苍龙七宿,已得其三。”

“那最终之秘,只隔着一层纸了。”

念头落定,他掀开盒盖。

盒盖一启,一股熟悉的皇气便如春水初生,缓缓漫溢而出。

这七宿之匣,每一枚所蕴皇气,皆能助他稳稳跃升一重境界。

这一次,房宿之气入体,登时激荡开来……

浩荡皇气如潮,顷刻涌入神识之海,盘旋奔涌,厚重如山,炽烈如阳。

嬴尘闭目静纳,任其流转、沉淀、熔铸于己身。

一丝不漏,一缕不剩。

体内真元轰然一震……

皇气合道境四重,破!

五重境界,水到渠成,稳稳立住!

他缓缓吐纳,将最后几缕游散皇气尽数收束归位。

气息沉凝,神意通明。

再睁眼时,眸底光华内敛,却似有龙影潜行。

他知道,离下一个大境界,还差五重修为。

可上三境之后,寸进如攀天梯……越往后,越难。

但嬴尘不急。

九境长生,不是妄想,是正在铺开的路。

……

北蛮。

八万项氏后人的赦令,已快马加鞭送达。

消息一传开,垦荒地里顿时炸开了锅。

“监国殿下……真赦了我们?!”

一个青壮汉子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诏书就贴在戍堡门上!”

旁边老者一把抹掉眼角泪,笑得像个孩子,“我活了六十岁,头一回见天子血脉,不记旧账,反给活路!”

“可不是嘛!”另一人抢着接话,嗓门洪亮,“咱们祖上犯的事,殿下一句‘前罪既往,唯新是图’,全掀过去了!”

他猛地一拍胸脯:“往后咱不是戴罪之身,是大秦的民!正经的大秦子民!”

人群嗡地一声围拢过来,有人跪下磕头,有人仰天长叹,更多人只是攥紧拳头,眼眶发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在这苦寒北地刨了一辈子地,若没这道诏,这辈子就是土里埋着的罪奴,子子孙孙都抬不起头。

可如今……

不用逃,不用躲,不必改名换姓,就能堂堂正正站在大秦的旗子底下,领铁牌、分田亩、习武修文,甚至……还能应征边军。

“从今往后,咱项家子弟,不靠祖荫,靠自己!”

一个少年突然往前一步,声音清亮:“我要考武备院!殿下容得下我们,我们就得起得来!”

“对!”

“起得来!”

“绝不给殿下丢脸!”

喊声由零星到齐整,由低沉到滚烫,最后汇成一片粗粝却滚烫的呼啸,在北风里猎猎作响。

没人再提“项氏余孽”四个字。

他们只是……大秦的人。

王离原本还在催项氏后人抓紧把今天的荒地开完。

谁料一转眼,那些刚被赦免的项氏族人,竟抢着抓起锄头,争先恐后往地里奔……手快的连泥巴都顾不上拍,裤脚卷到膝盖,光脚踩进冻土里就干上了。

王离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监国殿下嬴尘明明已下诏赦免,这些人早不是苦役犯,更不必再干这等粗重活计。可偏偏,没人喊累,没人偷懒,连最年少的半大小子都咬着牙抡锄头,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们心里清楚:这不是服刑,是还愿。

是在用锄尖,一点一点把过去压在头顶的屈辱,刨出来、埋下去、翻成新土。

王离瞧着这群人眼里冒火、脚下生风的样子,忍不住摇头苦笑……这哪是逼他们开荒?分明是拦都拦不住!

他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心头一震:一纸赦书,八万人俯首归心。

真刀真枪打下的江山,未必比得上这一纸温言。

这才是真正的“得民者得天下”。

不过嬴尘也没闲着。诏谕末尾,白纸黑字写着对王离的差遣:让他挨个登记……这些项氏后人,日后想落脚哪郡哪县?打算务农、从军,还是做买卖、学手艺?

北蛮黑土地上,王离麾下士卒很快划出一片空场,把人聚拢起来。

消息一传开,底下嗡嗡声就起来了。

“监国殿下要给我们分田宅?”

“还能挑行当?”

“真的不赶我们走?真让我们扎下根来?”

有人悄悄抹了把眼角,有人攥紧拳头,还有人把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怕自己不够格接这份恩典。

……得活出个人样来,才配得上这份赦免。

有人当场就报了种地:“咱项家祖上就是靠犁铧吃饭的,地不欺人,汗流多少,粮就结多少!”

天不亮就扛锄出门,日头落山才收工,硬是把板结的荒土翻得松软如絮,只等春播。

也有人往前一步,抱拳请缨从军:“殿下若信得过,我项七这条命,就交在您旗下了!”

王离听了,差点笑出声……

如今大秦兵锋所指,百万锐士列阵待命,兵神一声令下,铁骑踏雪三千里。哪还用得着百姓挤破头来报名?

可看着那一张张涨红的脸、一双双发亮的眼,他终究没把这话咽回去。

上将军管打仗,不管人心;而人心,早就不归他管了。

他只低头提笔,在名册上记下:“项七,愿执戈戍边。”

还有些人则凑到文书跟前,声音压得低却格外利索:“小人懂织锦,会锻铜,想开个铺子……听说殿下开了商路,准咱们自己跑货?”

话音未落,旁边几人就应和起来:“对!咱们带出来的旧手艺,不能烂在手里!”

……农商并重,官营手工业松了口,连边关市集都重新挂起了绸幡。

他们不是在讨活路,是在抢机会。

卖出去的不只是布匹陶器,更是项氏沉寂多年的手艺与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