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给许鑫的邮件发出去没多久，就见小李急匆匆走过来，对着木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木木姐，是我不懂事，擅作主张换了你的工位，我这就帮您搬回去。”
木木看着他，没说话，也没拦他的动作。
这话说给幼儿园小朋友听估计会信，他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有什么胆量随便换别人的工位，再说了，换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背后指使的人现在把小李推出来，轻描淡写一句“我不懂事”“擅作主张”就想搪塞过去。
小李手忙脚乱地开始搬东西，显示器、键盘、水杯、文件盒，来回跑了三四趟，额头都冒了汗。
木木就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冷嘲热讽，他把最后一样东西放回原工位，站在那儿搓着手等着木木发话表态。
木木坐下来，把文件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然后抬头看了小李一眼：“小李，你来素素也有两个月了吧？”
小李点了点头，表情有点紧张。
“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想一想，谁让你做的？为什么让你做？出了问题谁负责？这次我就不说什么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木木说话的时候虽然没带什么情绪，但这几个问题足够小李回去想一阵了。
小李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转身匆匆走了。
木木看着他走开的背影，把电脑打开，继续做手上的事，陈思思凑过来低声说：“你真就这么算了？”
“跟他较劲没用，他就是个跑腿的。”木木说。
陈思思“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木木心里清楚，小李不过是许鑫或者周文武丢出来的一个卒子，把她工位挪回去，表面上是“纠正错误”，实际上是怕她闹大了。
以前她总觉得，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她忍了这么多天，换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过分的刁难。
周文武挑刺、把她踢出例会、挪她工位，她越退，他们越进，一味忍让，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
劳动法能保护员工的权益，但职场上那些精神上的霸凌，得靠自己反击，你硬了，对方就软了，你退了，对方就往死里逼。
那天下午她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茶水间就那么点地方，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木木啊，听说跟许总闹翻了才要走的，也不知道什么事。”
“看着挺文静一个姑娘，没想到这么能折腾，周总现在都不让她参加例会了，你想想。”
“我听说她还要去劳动仲裁呢，搞这么大，以后哪个公司敢要她。”
木木站在门口，换作以前，她可能会转身走开，等她们走了再进去，但今天她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三个人，行政部的李敏，设计部的刘姐，还有一个她不熟悉的新来的女同事。
看见她进来，三个人都愣了一下，刘姐手里端着杯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挤出一个笑：“木木啊，来接水？”
木木走到饮水机前面，把杯子放上去，按下出水键，然后转过身，看着她们三个。
“刘姐，李敏，还有这位同事，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有事当面说，别在背后议论，我人就站在这里，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
茶水间里安静了，饮水机的水流声显得特别响。
刘姐最先反应过来，讪笑了一下：“哎呀木木你误会了，我们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木木看着她，“聊我要去仲裁？聊我以后没公司敢要？这可不像是随便聊聊。”
李敏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手指头在杯沿上转来转去，那个不认识的女同事往外挪了半步，像是想走。
木木把接满水的杯子端起来，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去：“我今天把话说清楚。我离职是我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愿意跟谁走得近是你们的自由，我管不着，但背后嚼舌头这种事，我不接受，下次要是再让我听见，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木木没再停留，端着杯子走出了茶水间，身后没有人再说话。
回到工位，她坐下来喝了口水，心跳比平时快一些，手也微微有点抖，但她做到了。
没有吵，没有闹，但该说的说了，该表的态表了，从今天起，她们会知道，木木不是软柿子，谁想捏就能捏。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周文武又给她发了一封邮件，让她把手上的q3项目资料重新整理一份纸质版归档，理由是“公司存档要求”。
木木翻了一下他列的清单，里面有些文件是她已经交接给陈思思的，有些是她个人电脑里的素材，根本不是正式的项目存档。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回邮件问细节，而是直接回复：“周总，清单中列出的文件分三类：第一类是已正式交接给陈思思的项目文件，交接记录在案；第二类是我个人电脑中的过程素材，不属于公司正式存档范围；第三类是客户往来邮件，涉及客户信息保密，需要法务确认后才能归档。请明确公司存档标准，并提供书面依据，否则我无法按这份清单执行。”
她把球踢回去了，列了三类文件、三个问题，每一条都堵得他没话说，他要还是要求她整理就等于承认他是故意找茬。
邮件发出去之后，周文武那边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措辞明显软了一些：“那你按正常标准整理一份就行。”
木木看了一眼，继续整理自己的交接清单，按之前列好的标准，一样一样归档，该交的交，该留的留，多余的素材不往外拿。
周文武那封“那你按正常标准整理就行”的邮件她没回。
他含糊，她就比他更含糊，让他自己去揣摩她到底会不会照做。
又过了一会儿，周文武第三封邮件进来了，比上一封更短：“那你先把已经交接的部分做一个汇总，个人素材不用管了。”
木木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