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星废墟上。
那名幸存的外星首领,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凄厉嘶鸣。
他那双灰绿色的粗壮下肢,早就在三天三夜的疯狂扭动中磨穿了星际装甲的护膝。裸露在外的硅基骨骼,和粗糙的陨石表面疯狂摩擦。
“嗤啦——”
一溜刺目的黄色火星,顺着他的膝盖关节崩裂出来,在真空的暗夜里划出一道道残影。
没有用。
那股刻在宇宙底层逻辑里的动感节拍,根本不听他大脑的指令。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歌词在识海里炸响。
外星首领的腰胯猛地往左边一顶。
“咔嚓!”
一声清脆的折断声。他右侧的腰椎骨轴,生生错位,灰绿色的粘稠血液从甲片缝隙里狂飙而出,化作一颗颗血珠悬浮在半空。
他死死咬着牙,眼泪混着血水糊满了六只复眼。
哪怕腰断了,他的上半身依然像个提线木偶,双手在头顶僵硬地拍着巴掌。
不仅是他。
半人马座的国王,四条粗壮的马腿已经抽搐得痉挛,蹄铁踩碎了王宫的合金地板,整个下半身肿得像个发酵的面团。
虫族母星上,数以亿计的铁甲虫口吐白沫,节肢在半空中徒劳地划拉,硬生生把自己的硬壳给磨穿了底。
生不如死。
这种身体被强行接管、连停下喘口气都做不到的降维打击,比直接给他们一发反物质炮还要摧残心智。
地球,终南山。
桃花苑。
初夏的暖风卷着几片绯红的落英,在纯金铺就的地砖上打着旋儿。
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林苑斜靠在铺着白狐皮的竹制摇椅里。
他左手撑着下颌,右手修长的食指在青石桌面上,跟着那个魔性的节拍,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
水镜悬浮在半空。
画面里,全宇宙的奇形怪状生物,正踩着同一个鼓点,整齐划一地跳着大花手。
那场面,看久了也透着一股子乏味。
“行了。”
林苑舌尖抵了抵上颚,收回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抬起手,掩着嘴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眼角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一抹。
“嗡——”
那股充斥在整个大千世界、震荡在万族生灵脑海里的魔性律动,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被人一剪子铰断。
寂静。
死水一般的寂静,瞬间倒灌进太阳系,蔓延至各大星河悬臂。
“扑通!”
“咣当!”
重物砸地的声音,在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炸开。
天狼星废墟上,那位腰椎错位的外星首领,像是一滩烂泥,脸朝下重重砸在陨石坑里。
他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榨不出来。
六只复眼死死盯着遥远星系外那个蔚蓝色的小点。
那颗原本在他们眼里连垃圾场都不配的泥球。
“服了……真服了……”
他干裂的嘴唇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绿色的血水糊了一地。
这群披着碳基皮囊的恶魔,根本不需要动刀动枪。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整个宇宙的霸主们把自己的骨头给扭断。
臣服的烙印,在这一刻,死死刻进了所有外星首领的基因链最深处。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叛念头。
太极宫,汉白玉广场。
“砰。”
李世民双膝一软,直接跪砸在金砖上。
大唐天子那具重返十八岁、气血如龙的肉身,此刻也撑不住了。他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脑袋耷拉在两臂之间,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滴答,滴答。”
汗水砸在地砖上,洇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广场上,文武百官倒了一地。
长孙无忌那身名贵的紫色宰相朝服,早就被汗水泡得透湿,紧紧贴在白胖的脊背上。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张开大嘴,像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倒腾着空气。
程咬金四仰八叉地摊开手脚,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汗酸味。
但这股酸味里,还夹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腥臭。
李世民喘匀了第一口气。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那双原本白皙紧致的手背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黏稠的黑色油脂。散发着一股下水道底泥般的恶臭。
“这……这是何物?”
李世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抬起手,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颊。
袖子上顿时蹭下一大块黑色的污垢。
他愣住了。
紧接着,丹田深处,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轰然炸开。
没有了之前的经脉胀痛感。
那股热流顺着奇经八脉,畅通无阻地奔涌游走。原本因为强行吞服大道金莲、吸收灵气过快而导致的一丝经脉凝滞,此刻竟像是被拓宽了数倍的运河。
灵力在体内呼啸,发出大河决堤般的奔腾声。
“洗经伐髓?!”
李世民猛地直起腰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那一身排出的黑色杂质。
三天三夜。
那套看似滑稽、羞耻到让人想一头撞死在盘龙柱上的魔性舞蹈。
竟然是在用宇宙大道的底层律动,强行引导他们体内的灵气,进行了一场最彻底的高强度淬体!
“哈哈哈哈!”
一阵粗犷的狂笑声,在李世民身侧炸响。
程咬金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
黑大汉身上的明光铠挂满了黑色的油垢。他双手握拳,在胸前狠狠一撞。
“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双拳交击处荡开,直接把旁边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震得横飞出去三尺远。
“通透!太他娘的通透了!”
老程扯开嗓子咆哮,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却透着饿狼般的凶光。
“俺老程觉得,现在就是有一百艘外星铁壳船摆在面前,俺也能一拳一个,全给砸成铁饼!”
广场上的文武百官,陆陆续续爬了起来。
一个个闻着自己身上的恶臭,再感受着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磅礴灵力,眼神全变了。
屈辱?丢人?
在这等逆天的造化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李世民一抹脸上的黑泥,猛地站起身。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卷起一阵劲风。
“传旨!”
大唐天子声如洪钟,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三军休整沐浴!工部和太史局,把这几天积攒的力气,全给朕使到正事上去!国师赐下这等造化,大唐的底子,得再往上拔高一截!”
大唐的战争与科研机器,借着这股狂暴的洗髓气血,以一种碾压星辰的速度再次全速运转。
资源源源不断地从各大星系运回。
工部的锻造炉,火光把长安城的夜空映得犹如白昼。
半个月后。
终南山,桃花苑。
午后的日头斜斜地打在青石桌面上。
老桃树的枝叶繁茂,洒下一片阴凉。
林苑斜靠在竹制摇椅里。
手里捏着一把白玉骨折扇,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他看着天上那两颗并排悬挂的恒星,眼角溢出一滴困倦的泪水。
这几天,大唐的人都在闭关消化那场“广场舞”带来的好处。
院子里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些被降服的外星文明,一个个老实得像拔了牙的鹌鹑,连个敢在星网上发牢骚的都没了。
无聊。
这新手村的地图清得太干净,日子过得就像是喝白开水。
林苑张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正准备闭上眼,在竹椅上补个午觉。
“砰!”
桃花苑厚重的汉白玉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门轴发出凄厉的惨叫,两扇门板重重砸在墙壁上,震落大片粉色的落花。
两道人影,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工部尚书段纶,身上的青色官服烧了几个焦黑的窟窿。
太史局令李淳风,头顶的道冠歪到了后脑勺,一缕烧焦的头发贴在满是机油的脸颊上。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大唐重臣。
此刻却像两个抢到了绝世珍宝的疯童。他们一人抱着一头,死死护着一个尺许见方、通体散发着耀眼银蓝色光芒的金属盒子。
那光芒透过金属缝隙溢出,把两人的脸膛映照得忽明忽暗。
两人冲到距离林苑三步远的地方。
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砸在纯金地砖上,滑出两尺多远。
段纶喘着粗气,双手把那个闪闪发光的金属盒子高高举过头顶。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燃烧着一种足以将理智吞噬的狂热。
段纶和李淳风满脸狂热地抱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属盒子,冲进桃花苑:“国师!我们造出了终极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