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平衡在千分之一息内彻底崩塌。
两条粗壮的大腿在半空中劈开一个夸张的一字。
“嘶啦——”
胯下的兽皮战甲连同里面的贴身布料,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大腿根部的大筋传来崩断的脆响。
国王魁梧的身躯向后仰倒,后脑勺和宽阔的脊背,结结实实地砸进了那滩还冒着热气、呈现黄绿色的猛兽粪便中央。
恶臭。
发酵的胃酸味混杂着草料腐烂的腥气,顺着他大张的嘴巴和鼻孔狂涌而入。
黄绿色的黏液溅起三尺高,糊满了他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
露台下。
原本狂热的士兵们,喉咙里那声震天动地的战吼,被硬生生卡死。
几万根高举的骨矛僵在半空。
全场死寂,只剩下冷风刮过旗帜的沙沙声。
国王双手在粪便里胡乱扑腾,想要爬起身。
手掌刚一撑地,掌心再次打滑。
他身子一歪,脸朝下,“吧唧”一声啃了一口烂泥。
几名近卫慌忙冲上露台,七手八脚地拽住他的胳膊,将这位满身腌臜的君主拖了起来。
“水!水!”
国王吐出嘴里的草渣,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声音嘶哑劈裂。
他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侍从端来一个盛满清水的白玉碗。
国王一把抢过,仰起脖子大口灌下。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口腔。
“咳!”
一滴微小的水珠,以一个违背流体力学常识的角度,偏离了食道,死死卡进了气管的最深处。
剧烈的痉挛瞬间锁死了他的呼吸。
国王双手掐住脖子,原本憋红的脸膛迅速泛起一层骇人的青紫。
眼球向外凸出,红血丝爬满眼白。
他张大嘴巴,像一条被扔在旱地里的鱼,肺管子里发出破洞风箱般的“嗬嗬”拉锯声。
旁边的高大近卫吓坏了,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对准国王的后背狠狠一拍。
“咔嚓。”
水是吐出来了。
国王的两根肋骨,被这一巴掌当场拍断。断裂的骨茬扎进肉里,疼得他两眼一翻,险些背过气去。
半个时辰后。
皇宫后院,专供王室洗漱的青石茅房。
国王捂着断裂的肋骨,拖着两条拉伤的大腿,瘸着脚走到茅房门口。
刚解开腰带。
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呼啸。
王宫上空的能量防护罩,本该能抵御星际主炮的轰击。
但控制阵列的一块晶石,在三息前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道裂纹。能量输送卡壳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缝隙。
一颗只有拳头大小、带着高温尾焰的宇宙碎石,无视了所有的拦截系统。
精准地穿透了那层光罩,砸穿了茅房的屋顶。
“轰——”
碎石带着雷霆般的动能,一头扎进深埋地下的化粪池。
高温瞬间引爆了池底积攒已久的沼气。
一团黄褐色的巨大气浪,夹杂着不可名状的污浊之物,顶破了青石茅房的屋顶,冲上十几丈的高空。
国王甚至没来得及拉上裤子,整个人被这股恶臭的气浪直接掀飞。
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几十步外的一棵长满尖刺的毒树上。
丝绸衣服碎裂。
浑身挂满了黄褐色的泥点,散发着让人退避三舍的刺鼻气味。
厄运,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瘟疫,顺着被抽干的气运,在这颗星球上疯狂蔓延。
城外三十里,星际太空港。
一百艘悬挂着叛军旗帜的重型战舰,正准备点火升空。
主控台推下启动杆。
“嗡……呲啦!”
旗舰尾部的离子推进器刚亮起蓝光,喷口处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黑红火球。
引擎舱内,一条细小的金属导线老化脱落,碰到了主控板。
连锁反应。
一百艘战舰的引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发出熄火的悲鸣。
黑烟顺着通风口滚滚而出,呛得舰舱里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太空港的平坦合金广场上。
一队负责护卫的重甲步兵正在列队狂奔。
没有坑洼,没有障碍。
跑在最前面的士兵,左脚刚刚落地。
鞋底的一块防滑纹理恰好磨平,脚下一滑,右脚绊住了左脚的脚踝。
“砰。”
他一头栽倒在地。
后方全速奔跑的士兵收不住脚,重重绊了上去。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广场上连成了一片。
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在平地上摔成了一座惨叫的人肉小山。
胫骨折断、脚踝脱臼。
哀嚎声刺破了云层。
没有一艘大唐战舰靠近。
没有一发火神炮的子弹落下。
整个星系,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陷入了全面瘫痪。
喝凉水塞牙,走路平地摔,机甲刚一启动就自燃。
医生拿手术刀给伤员治病,刀片脱落划破了伤员的大动脉。
造饭的厨子切个菜,能把案板劈成两半,砸断脚趾。
那些准备开赴前线的大军,连军营的大门都没走出去,就有一半人因为踩空台阶摔成了重伤。
这种看不到敌人、却被天地万物联手针对的绝望,一点点抽干了这个文明所有的底气。
第三天黄昏。
残阳如血,将王宫的废墟染上一层凄厉的暗红。
叛逆国王站在高高的露台上。
他浑身上下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两个通气的鼻孔。
左手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拐杖,右腿打着夹板,悬在半空。
微风吹过,绷带里渗出的黄药水味道,混着毛发烧焦的焦糊味,钻进鼻腔。
他看着下方死气沉沉的王城。
没有一缕炊烟升起。
街道上躺满了因为各种离奇意外摔断腿、砸破头的士兵。哀嚎声顺着冷风飘上露台,像是一首招魂的丧歌。
就在这时。
王宫东侧的御膳房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砰——!”
沉闷的巨响震得脚下的大理石地砖都在发抖。
紧接着。
“砰!”“砰!”
一连三次爆炸。
灶台里的明火点燃了面粉,引发了粉尘连环殉爆。
三个浑身焦黑、衣服烧成破布条的厨子,惨叫着从浓烟里滚了出来,一头扎进旁边的水缸里。水缸被撞碎,混着泥沙的水流了一地。
国王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像筛糠。
拐杖底端的木纹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啪”的一声从中折断。
身体失去支撑。
他猛地往前一扑,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叛逆国王头上裹着厚厚的绷带,绝望地看着连着三次爆炸的皇宫厨房。他崩溃地跪在地上,泣血嘶吼:“不打了!这仗没法打了!快!快给大唐发投降书,我们要去给大唐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