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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2010,这就发财了嘛 > 第220章 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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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放完最后一轮,广场上的人潮开始往外走。卖荧光棒的小贩蹲在地上数钱,一块的硬币数了好几把,装进一个洗白了的酱油壶。图书馆的灯亮了,一层一层,从下往上。陈州和沈念念随着人流走到湖边,人少了。

风把烟花的火药味吹过来,呛一口,散了。

沈念念把手插在他棉袄兜里。他的兜浅,她的手缩在里头,只露半截手指头。两个人走得不快,也没谁说话。走了百来米,她才开口。

我台上唱跑调没有。

没有。

你听出来了。

听出来一点。

她掐他兜里的手,没使劲。

两个人随着剩下的人流往外走。图书馆前头的空地上还有没散尽的人,三五一堆,都在说今晚的事。有人认出陈州,隔着人堆喊了声,竖起大拇指。也有人看沈念念,眼神里头一回带着重新认识的意思。沈念念把脸往他肩膀后头偏了偏,没应声。

手机震。陈州掏出来看。王建国发了三条,问明天那两千副的事,又问沈念念是不是上台了,说群里都在问。他回了句明天到货再说,把手机塞回去。

又震。一个陌生号码,杭州本地的。他看了两眼,没接,手机倒扣着放进兜里。

不接?沈念念问。

卖广告的。陈州说。

其实不是。卖广告的不会一个晚上打两回。

给林涛打个电话。陈州停下脚步,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陈?林涛的声音扬得高高的,哈哈你们玩完啦?我和刘伟先回了,你们好好玩,不用管我,真不用。

陈州没说话。

我有什么难受的,我真没事。林涛在那头说,顾苗那人……本来也就没到那一步。你也别多想,真的。

林涛。

哎呀行了,别说废话了。林涛打断他,沈念念等了你多久,你比谁都清楚。别辜负人家。辜负人家,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知道。

知道就行。挂了啊,刘伟叫我去……

电话断了。陈州听着里头的忙音,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下来。

沈念念站在旁边,也听见了。她看着湖面,过了一会儿说:他没事吧。

有事。陈州说,明天我找他。

他嘴硬。沈念念说,跟他爸一个样。

陈州了一声。他想起去年,林涛他爸把那个红存折拍在桌上的样子。这一家子,连心疼人都不会好好说。

两个人顺着湖边走。夜里的湖黑,路灯在岸边排过去,一盏一盏,倒映在水里,被风吹碎。走着走着,沈念念的头偏过来,靠在他肩膀上,走了几步,又自己站直了,像是怕压着他。

陈州问。

不累。她说,就是还有点晕。台上那会儿,我腿抖得都快站不住了。

我没看出来。

我藏得好。她说,陈州。

我特别怕你不上来。

那我后来不是上来了。

她说。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

歌练了多久。陈州问。

一个月。她说,每天下了晚自习,在空教室练。文艺部那把吉他是借的,琴弦断过三回。

怎么没跟我说。

说了就不灵了。她说,我胆子小,说出来就不敢上了。

陈州了一声,没再问。他把她的手从兜里掏出来,攥在手里。她的手还是凉的,指头上还有吉他弦勒出来的红印,一道一道的。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过中门,看门的大爷把铁门拉开一条缝,探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校园里安安静静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一长一短,时不时并到一块儿。

上辈子的跨年夜,他一个人开车过高架。广播里在放晚会,他跟唱了两句,觉得自己可笑,把广播关了。

这辈子,湖边有人放摔炮,一块钱一盒的小玩意儿,砰的一声,又一声。沈念念听见响,往他身边凑了半步。

到了她宿舍楼下。楼道口的灯亮着,飞虫围着转。陈州站定:就送到这。

沈念念转过身面对着他,手还在他兜里没抽出来。

陈州。

我现在还有点像做梦。

他腾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肉的,凉的,她出门没抹油。

疼么。

有一点。

疼就对。他说,上去吧。

沈念念没动。她仰着脸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住他的胳膊,捏了一下,又松开。

她把手从他兜里抽出来,转身往楼道走。走了三步,又回头。

陈州。

今晚的月色真美。

他愣了半秒。夜里云薄,月亮偏西了,边上有一圈毛。这句话后头接着什么,他上辈子在网上刷过无数遍。这辈子亲耳听着,还是懵了一下。

风也温柔。他说。

沈念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跑回来,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凉的,快的,像片叶子落上去。亲完她转身就跑,马尾在后头晃,进楼道,上楼,脚步声噔噔的,到二楼停了停,又响上去。

陈州站在原地,抬手指头碰了下脸颊。那儿还凉着。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夜风一吹,脑子才慢慢回来。广场上的喊声,烟花,台上那两盏烤人的灯,还有她扑过来的时候,一样一样从脑海里翻过去,像放电影。他深吸了一口气,冬天的空气扎着肺,疼,但是清醒的。

他转身往校门走,脚步有点飘。路过中门,看门大爷从窗口探出头:小伙子,今晚广场上告白的,是你吧。

……是。

有种。大爷竖了个大拇指,我们宿舍楼都看见了。

陈州了一声,加快脚步走了。

自行车棚的阴影里,陆雪见从一根水泥柱后头走出来。她一直站在这儿。从那个姑娘跑回来亲他,站到现在。脚底下那块砖被踩得发了热,她还是没挪动。她往台阶那边挪了两步,站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上辈子不是没有人亲近他。只是没有人这样,亲完就跑,像后头有东西撵着。

沈念念没有马上上楼。她站在楼道口的台阶上,看着陈州的背影拐过自行车棚,看不见了,才转身。

一转身,她看见了陆雪见。

陆雪见不知什么时候从车棚的影里挪到了台阶对面,离她三四步,正看着她。深色外套,头发到肩膀,比一年前更瘦,颧骨在脸皮下头顶着。

你叫沈念念。陆雪见说。不是问句。

沈念念说,我们见过的。

不用提醒我。陆雪见打断她,我知道你。

她说着,往前走了半步。楼道口的灯把她脸照亮了,眼眶是红的,不知道红了多久。

我给你男朋友打了两个电话。陆雪见说,他没接。

他不接陌生号码。

陆雪见笑了一下。这个笑比哭还难看:陌生号码。行。

我在澳洲四年。她说,结婚四年,离婚,手续办完,我回来。回来第一件事是去见他。他跟我说,他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沈念念说,他跟我说过。

他什么都跟你说。

我躲了他一年。陆雪见的声音开始抖,这一年,炒粉店我绕着走,食堂换到三楼吃,同学叫我聚会,我回回都推。我想着,我回来了,搅和人家干什么。我躲着,行不行?我他妈躲了一年。你们……你们至于吗?

沈念念没开口。

台上那首歌,我在下头听完的。陆雪见说,你问他可以做你男朋友吗,全校都听见了。你们亲的时候,我也在。我就在车棚那边站着。沈念念,我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了,你明白吗?

我来不是找你的。她说,我就是想跟着看看。看看你们,看看就死心。

那你看清了么。沈念念说。

看清了。

那你现在站在这里,沈念念说,是躲的意思么。

陆雪见被这一句扎了一下,退开半步。她看着沈念念,眼眶里头的东西终于兜不住,掉下来一颗。她没擦。

我高一就认识他。她说,他追了我三年。高考完那天,他在校门口跟我表白,全校都看见了。

沈念念说,这些他都说过的。

陆雪见的手在身侧抬起来,又放下。她像是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动,没出声。楼道口的灯在她头顶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小的一团。

你走的那四年,是他自己过的。沈念念说,不是我抢走的。

那你把他还给我。陆雪见说。

沈念念看着她,看了两三秒。

我不会让。她说,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你……

陆雪见。沈念念打断她,声音不高,你喜欢他,跟他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你等多少年,是你的事。以后,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楼道口的声控灯灭了。黑了一秒,又亮起来,是风。沈念念转身,推开通往楼道的玻璃门,门在身后合上,弹簧响了一声。

陆雪见站在原地。眼泪又掉了一颗,她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抹得很快,像是不许自己再掉。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陈州发来的:到了没。

沈念念盯着那行字,指头在屏幕上方停了停,打了两个字:到了。

发送。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头。陆雪见已经走了,台阶上只有月光。她站了两秒,推门进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了,一层一层,从她脚底下往上亮。她抬脚上楼,影子在台阶上,一级一级,跟着她走。

楼外头的月光白惨惨的,铺了一地。自行车棚那边,风把一片落叶贴着地皮吹,碰了碰台阶沿,又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