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聚义厅内没有半点杂音。

三十多名枪手盯着陆长风。

陆长风也看着主位上的座山雕。

双方距离不到二十步。

这个距离,长枪不需要多好的准头。

只要座山雕一声令下,几十支枪便能同时开火。

侧面的轻机枪更是早已压住门口。

可没有一个枪手敢先扣扳机。

外面的枪声,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从寨门到聚义厅,黑风寨布下的岗哨和人手没有一处能拦住陆长风。

此刻他既然敢跨进门,谁也不敢赌他会先打谁。

座山雕端起酒碗。

“把枪放下。”

“咱们可以谈。”

陆长风没有动。

一名头目忍不住喝道:“大当家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这里不是山下!”

“外面全是黑风寨的人!”

“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出去!”

陆长风看向他。

头目被那双眼睛盯住,后面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把身体向旁边挪了半步,躲到一根木柱后。

座山雕看到这一幕,脸色更沉。

自己的头目还没动手,先想着躲子弹。

这场面要是压不住,黑风寨多年积累的威风,今天就得全部丢光。

“陆长风。”

座山雕已经从赵老七口中问出了名字。

“你很能打。”

“可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

“我黑风寨有三百寨众。”

“山门外有岗楼,半山有卡,四面山路都在我的手里。”

“你杀进聚义厅又能怎么样?”

“只要我喊一声,外面的人就能把这里围死。”

座山雕把酒碗放在桌上。

“你山下那几个人也跑不了。”

“他们有伤员,有一门拆开的炮,还有不到两天的粮食。”

“继续耗下去,不用我动手,你们自己就得饿死。”

周围头目纷纷开口。

“大当家说得没错!”

“枪法再好,能当饭吃?”

“这片山全是黑风寨的。”

“没有大当家点头,你们连水都找不到!”

有人说着说着,胆子又大了。

他们占着人多。

又有山势和粮食。

在他们看来,陆长风就算打进聚义厅,也改变不了幽灵小队被困住的事实。

座山雕见陆长风没有开口,以为自己说中了要害。

“我可以不计较你在寨门外伤了多少人。”

“山下那门九二式步兵炮归黑风寨。”

“你和你的人,也归黑风寨。”

“以后你坐第二把交椅。”

“枪、粮、女人,只要寨里有的,都少不了你。”

“这已经是老子给你的最大脸面。”

陆长风仍旧没有辩驳。

他只把枪口向下压了半寸。

座山雕看见这个动作,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这就对了。”

“人活着,才能谈别的。”

“把枪放桌上。”

“再让山下的人把炮送进寨。”

“从今天起,大家就是自己兄弟。”

旁边头目也跟着笑起来。

“早这样不就完了?”

“咱大当家惜才,才留你一命。”

“换成别人,敢在黑风寨开枪,早让弟兄们剁碎了。”

“第二把交椅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坐。”

轻机枪手松了口气。

他手指仍扣着扳机,身体却不再绷得那么紧。

在他看来,陆长风终究还是低头了。

一个人面对三百人,再好的枪法也没用。

外面的寨众听不见厅内全部对话,只能从破损门板和窗户向里张望。

“谈妥了?”

“那小子要入伙?”

“肯定得入伙。”

“大当家给他条活路,他还能不接?”

“冲锋枪以后归谁?”

“想啥呢,当然先归大当家。”

“那门炮才是好东西。”

窃窃私语传进厅内。

座山雕重新端起酒碗。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碗酒喝下去。

只要陆长风放下枪,今天这场闹剧便能被他说成黑风寨招揽了一员猛将。

死伤和狼狈,也都能遮过去。

他依旧是黑风寨说一不二的大当家。

可酒碗刚举到胸前,陆长风的手指便扣下扳机。

砰!

第一枪响。

座山雕手里的酒碗当场炸开。

酒水和碎瓷溅了他满脸。

他的手还保持着端碗的动作,掌心却只剩一块锋利瓷底。

厅内头目全都愣住。

外面刚才还在议论的寨众也瞬间闭嘴。

“大当家!”

“开枪!”

“打死他!”

几名枪手本能压下枪口。

可谁都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陆长风枪口已经偏向座山雕右侧。

那里站着一名亲信枪手。

此人从陆长风进门开始,手指便始终压在扳机上。

刚才第一枪响起,他也是最先准备开火的人。

砰!

第二枪响。

子弹没有打他的手,也没有打他的头。

而是准确击中长枪的扳机护圈。

金属护圈当场断裂。

扳机也被弹头带飞。

枪手手指一痛,整支长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变形的枪身,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刚才那一枪再偏一点,断的就是他的手指。

再往上半尺,子弹便会穿过他的喉咙。

可陆长风没有打偏。

他就是要打断扳机护圈。

厅内几十支枪仍旧对着陆长风。

却没人再敢动手。

第一枪,座山雕的酒碗碎了。

第二枪,最先准备开火的枪手失去了扳机。

两枪之间没有任何停顿。

陆长风甚至没看第二名枪手的武器,只靠余光便完成了射击。

轻机枪手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的枪口正对陆长风。

按理说,只要向下一压,便能扫出一片子弹。

可他不敢。

枪管转动需要时间。

而陆长风杀他,只需要一枪。

座山雕低头看着满手酒水。

碎瓷在掌心割开一道血口。

疼痛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长风。”

“你真以为我不敢下令开枪?”

他的声音很沉。

“这里有三十多支枪。”

“外面还有三百人。”

“你再快,能快过所有人?”

陆长风看着他。

“你可以试试。”

短短五个字,让座山雕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当然可以下令。

可命令出口以后,陆长风的第一发子弹会先打中谁?

答案根本不用猜。

一定是他这个大当家。

从陆长风跨进门的那一刻起,座山雕便已经在枪口下。

三百寨众能不能杀掉陆长风,他不知道。

可陆长风一定能先杀了他。

座山雕脸上的刀疤不断跳动。

他不愿低头。

至少不能当着全寨头目的面低头。

“大当家,下令吧!”

左侧一名头目咬牙说道:“咱们一起开枪!”

“他只有一支冲锋枪!”

话是这么说,他却躲在两张桌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另一名头目也喊道:“外面的弟兄一起冲进来,他跑不了!”

门外寨众听见以后,互相看了看。

没人进门。

聚义厅本来就不宽。

里面已经有几十名枪手。

外面的人再往里挤,只会堵住射界。

而且陆长风就站在门口附近。

谁先冲,谁先吃子弹。

“你去!”

“凭啥让我去?”

“大当家养你们干啥的?”

“里面那么多枪,还用得着咱们?”

争吵声越来越低。

谁都在等别人先动。

座山雕也听见了门外的动静。

他一直挂在嘴边的三百寨众,就在聚义厅外。

可真正需要他们拼命时,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跨过门槛。

所谓义气,在枪口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

陆长风缓缓抬高枪口。

座山雕瞳孔猛缩。

这一次,枪口正对他的头。

两侧枪手也跟着紧张起来。

有人咬紧牙关。

有人屏住呼吸。

还有人已经把手指从扳机上悄悄挪开,生怕一个紧张走火,引来陆长风的子弹。

座山雕强撑着没有躲。

他是黑风寨大当家。

身后就是刻着寨规的木匾。

外面还有全寨弟兄看着。

他若当众缩头,今后便再也压不住这三百人。

“开枪啊!”

座山雕猛地拍桌。

“老子不信你敢……”

砰!

第三枪响。

弹头擦着座山雕耳侧飞过。

一缕头发被气流掀断。

炽热弹头贴着皮肤掠过,在耳廓留下一道血线。

随后,子弹击中他身后的木匾。

咔嚓!

刻着黑风寨寨规的木匾从中裂开。

木屑落在座山雕肩头。

他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耳边嗡嗡作响。

温热鲜血顺着耳廓流下。

座山雕没敢抬手去擦。

他整个人僵在主位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只差一点。

那发子弹便会穿过他的脑袋。

不。

不是差一点。

是陆长风故意让子弹擦过去。

第一枪打酒碗。

第二枪打断扳机护圈。

第三枪擦耳穿匾。

每一枪都没有取人性命。

可每一枪,都比直接杀人更让人恐惧。

这说明陆长风对枪口和弹道的控制已经到了骇人的地步。

他想打酒碗,子弹便不会碰到手。

他想打扳机护圈,子弹便不会偏向枪手胸口。

他想让子弹擦过座山雕耳朵,座山雕便只能流一道血。

同样,他若想杀人,也绝不会失手。

厅内彻底安静。

轻机枪手最先垂下枪口。

他不敢再把枪对着陆长风。

紧接着,座山雕身旁那名亲信枪手也退了半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几十支原本对准陆长风的枪,先后偏向地面。

没人下令。

也没人商量。

可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不愿替座山雕挡第一轮子弹。

更不愿赌陆长风下一枪打哪里。

门外寨众挤满空地,却听不见一点叫嚣。

有人看着断裂的寨规木匾,喉咙不断滚动。

有人想起陆长风一路上只打枪、不滥杀的举动,心里更加发冷。

他不杀,不是心软。

而是这些普通寨众还没到必杀的地步。

那些真正从背后偷袭的人,全都死了。

座山雕终于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掌心全是血。

他看向陆长风的目光彻底变了。

先前,他认为陆长风枪法再好,也只是被困在山里的小队头领。

有三百寨众和险要山势,他便能慢慢逼迫对方低头。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

从陆长风走进聚义厅开始,自己的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

山势救不了他。

三百寨众也救不了他。

陆长风要他死,只需要勾一下手指。

座山雕咬紧牙关。

他不敢再让枪手开火,却也不愿当场认输。

山匪最服强者。

一旦他彻底服软,黑风寨立刻就会易主。

他必须找回最后一点体面。

座山雕推开面前的桌子,缓缓站了起来。

“枪法好,老子认。”

“可当黑风寨的家,光靠枪不行。”

“你敢一个人进聚义厅,也算条汉子。”

“咱们不仗着人多。”

“把枪放下。”

“你我近身分个胜负。”

周围头目立即看向座山雕。

他们都清楚,大当家这些年能压住黑风寨,不只靠手里有人。

座山雕年轻时就是靠一把刀、一双拳头从死人堆里打出来的。

山寨里那些不服他的人,没有一个能在近身交手中占到便宜。

如今陆长风胸前还带着伤。

绷带下已经渗出暗红。

若是放下枪,座山雕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一名亲信头目立刻说道:“大当家说得对!”

“有种就凭拳脚!”

“别只仗着枪法!”

“赢了大当家,黑风寨才服你!”

刚才垂下枪口的人又抬起头。

他们不敢跟陆长风对射,却都希望座山雕能在近身交手中找回场子。

座山雕盯着陆长风胸口的血迹。

“怎么?”

“不敢?”

陆长风取下汤姆逊,放到桌上。

他冷冷看着座山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