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序不小心发错了，可以先看后一章，再看这章。
当天下午，第一支勘探队从锡兰出发了。
他们乘坐一艘炮艇，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
船上装着测量仪器、绘图工具、以及几箱给养。
老水手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海面。
海风吹着他的白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郑森站在码头上，目送着那艘炮艇消失在海天线之外。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总督府。
桌上，摊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是从北京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缅甸行动批准。”
“具体时机由你掌握。所需兵力物资，已从本土调拨，预计十日内抵达。”
郑森看完电报，把它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走到墙边，把那幅东南亚全图取了下来，换上了一幅更大的印度洋全图。
图幅的边缘，一直延伸到了非洲东海岸。
他的目光沿着那条漫长的海岸线移动，最终停在了好望角的位置。
那里，是印度洋的出口。
也是新汉舰队终将抵达的地方。
但现在还不是想那么远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马六甲海峡的位置。
那里，才是眼前的目标。
兴华四年六月十八，一支由六艘运输船组成的船队抵达锡兰。
船上装载的不是水泥和钢材，而是整整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以及两个营的热带工程兵。
随船抵达的还有一封林枫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比上一次要略多一点。
“这三千人都归你指挥。马六甲拿下后，就地驻防。后续还会有五千人陆续抵达。”
“另，科学院新研制了一批适合热带使用的药品和装备，随船附送。”
“注意查收。”
郑森读完信，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
他转身走向码头，看着那些正在列队下船的士兵。
他们的制服是崭新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锐气。
一个年轻的少尉跑到他面前，立正敬礼：“报告总督大人！第三陆战团奉命抵达！全团实到三千零二人，无人掉队，无人患病！”
郑森回了个礼：“让兄弟们先休息。明天开始适应性训练，三天后投入战斗准备。”
“是！”
少尉转身跑回了队列。
郑森看着那些年轻的士兵，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加上原有的驻军和陆战队，锡兰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再加上即将抵达的后续部队，他手里能动用的兵力将达到八千以上。
这个数字，用来打马六甲绰绰有余。
但用来控制整个东南亚沿海，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兵，更多的船，更多的码头和据点。
而这些，都需要时间。
当天晚上，郑森在总督府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参会的有各部队的指挥官，以及海军舰队的舰长们。
郑森站在一幅巨大的海图前，用一根细长的木棍指着马六甲海峡的位置。
“三天后，舰队出发。目标是马六甲港。”
“作战计划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飞艇侦察，确认荷兰人的防御部署。第二阶段，攻城重炮摧毁炮台和棱堡。第三阶段，登陆部队占领港口。”
他顿了顿，接着说：“整个作战，预计耗时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我要的是速战速决，不是持久战。”
“打下马六甲之后，将立刻转入防御状态。后续的治理和建设，则由政务官接手。”
一个舰长问：“那如果荷兰人的援军赶到怎么办？”
“来不及。”郑森说。
“从巴达维亚到马六甲，风帆船需要至少五天。而我们只需要不到两天。等荷兰人的援军到了，马六甲已经是我们的了。”
“更何况就算他们能赶到又如何？”
“对我们来说也不过是多费一些时间罢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各项细节都被快速敲定。
散会后，郑森没有立刻休息。
他走到总督府的顶层露台上，看着夜色中的海港。
港口里，几艘运输船正在卸货。
探照灯的光束在码头上扫来扫去，照亮了那些忙碌的身影。
远处，一艘炮艇正在海峡口巡逻，航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在楼梯口，他遇到了值夜的副官。
副官递给他一份刚收到的电报：“总督大人，北京来电。”
郑森接过电报，就着走廊里的灯光看了一眼。
电文很短：“缅甸使臣已抵达北京。陛下亲自接见了他们。”
“谈判结果：新汉出兵沙廉，缅甸割让丹老群岛，租借沙廉港九十九年。”
“条约已于今日签署。你部可在马六甲战役结束后，择机执行缅甸行动。”
郑森看完电报，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对副官说：“回复北京：遵命。”
然后他走下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桌上那盏油灯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坐在桌前，摊开日记本，写下了一行字：
“兴华四年六月十八。马六甲战役倒计时三天。缅甸条约已签。”
“一切顺利。”
他合上日记本，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听到窗外传来的海浪声，以及远处码头上起重机运作的轰鸣声。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进行曲。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三天后，舰队出发。
郑森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锡兰的海岸线逐渐远去。
他的身后，是六艘炮艇、四艘运输船、以及两艘搭载着攻城重炮的专用驳船。
头顶上，一艘飞艇正在缓缓升空，吊篮里的观察员已经开始了侦察作业。
舰队以十二节的航速向东南方向前进，预计在一天半后抵达马六甲海峡的北口。
郑森看了一眼海图，用手指在航线上的一个位置点了一下。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明代码头。
他决定，在攻打马六甲之前，先去看一眼那座码头。
他准备再去确认一件事。
确认那些两百多年前修建的石砌建筑，是否真的还能临时用一用。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他们接下来的整个东南亚战略，补给线的压力就能减轻不少。
舰队调整了航向，朝那座废弃码头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