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主任见彭羿这么上道，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只有屋里两人能听见。
“整只的，皮毛完整，不能有枪伤刀口，越稀罕越好。县里那些领导，就稀罕这山里的野物皮子。要能弄来一只金钱豹，我这回调动的事儿，光看这东西，就能成一大半。”
他说完，盯着彭羿，像在等他的反应。
彭羿心里早就有了底，那豹子他空间里就有一只，只等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它腾到车上。
“行。”彭羿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给我半天工夫，下午准给您送来。”
吴主任大喜，跟着起身，把办公室门拉开，又探头望了望外头。
“别走前门，绕到仓库后边那个侧门，我叫老王给你留着门。”
彭羿应了一声，大步出了供销社。
他赶着骡车把石头送回家，又回到乡里，在乡街上绕了两圈，兜兜转转。
彭羿一边转悠，一边在空间里把那头豹子用小刀竖着割破了喉咙放了血，最后才慢悠悠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那巷子窄，两边都是住户的后墙，平时除了倒泔水的，没人从这里走。
彭羿左右一看，趁着四下无人，把空间里那头豹子放了出来。
那畜牲通体金黄，满身铜钱斑纹，油光水滑，威风凛凛。
彭羿拿手在豹头上一摸，那毛又软又厚，像摸着一层上好的缎子。
他取出备好的麻布，把豹子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尾巴尖儿在外头。
下午，彭羿如约赶到供销社后院。
老王已经在侧门边等着，远远看见骡车，小跑着把门开大。
彭羿把车赶进去，吴主任早站在仓库门口，一眼看见车斗里那个用麻布裹着的大物件，喉头先滚了一圈。
“吴主任您过过目。”
吴主任跨上一步，颤着手把麻布掀开。
那豹子平躺在车斗里，四腿伸得挺直，整张豹皮鲜亮得刺眼。
吴主任眼珠子一下瞪圆了，他伸手在豹身上摸了一把，又低头去瞧那豹头和四爪，嘴里不住地倒吸凉气。
“好！好！这皮毛，这花纹～小彭，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不是枪打的，也不是夹子夹的，你用了什么法子？”
“深山里给它套的，又喂了点药，睡着就没醒。”彭羿说得轻描淡写。
“这样的货色，我一年也碰不上一回。吴主任您既然要，我头一个就想到您，若拿去县城，准能给您长脸。”
吴主任大喜，连声赞彭羿办事利索。
他领着彭羿把车赶进仓库最里间，那里早腾出了一片地方，地上铺着干净草席。
两人一个抬前一个抬后，把豹子平平稳稳卸下来。
吴主任又亲自拿白布把豹子盖上，才叉着腰，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调去县城的调令摆在桌上。
“彭羿，你这个人能办大事。”
吴主任转过身，神色郑重。
“招工指标，就是你的了，一会儿我就把招工指标给你，这个是不记名的，千万保存好，你让人带着指标来找我，户口手续，全由我来办，三天后就能上班。”
彭羿笑着点点头，又想起学校的事，连忙拉住吴主任：“还有件事要请您帮忙，我答应帮乡里小学买点本子铅笔，要您批条子呢。”
“学校要的那批文具，王校长找过我几回了，我顺便给你也办了吧，算是我谢你。”
说着，他走到桌前，刷刷几笔，写了一张供货批条，递给彭羿。
彭羿接过来一看，是两盒粉笔、五十个本子、五十支铅笔的批条。
他道了谢，把批条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到前面把粉笔本子和铅笔都买全了之后，彭羿立即给王校长送了过去，另外还给了两百斤小米和两百斤玉米面。
王校长激动得拉着彭羿留下来吃饭，彭羿婉拒了，看到学校食堂的伙食之后，又跟王校长说自己还打了好多野猪，下次再给他送几头过来，给老师学生们补补身子。
王校长知道彭羿是出了名的猎户，完全相信彭羿的话。
当即代表全校师生感谢彭羿的大度，并且表示苏建设上学的事情要彭羿放心，他要亲自抓苏建设的学习成绩。
彭羿心里替石头默哀了三分钟，以后这小舅子在学校可要吃苦了，看王校长的架势，石头不考第一名，王校长都会觉得对不起彭羿。
当天晚上，彭羿回到家，把招工名额的事和苏晚晴说了，并且把指标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堂屋里点着两盏油灯，壁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暖气混着饭菜香在屋里打转。
苏晚晴正给他碗里盛汤，听见供销社正式工几个字，手微微一顿，把汤碗端端正正放好。
拿起桌上的那张纸，仔仔细细的看。
“这名额，吴主任真给批了？”
彭羿点头：“手续他全权办，三天后上班。”
苏晚晴听了，没有马上说话。
她在灯下坐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指标，手里拿起小勺在汤碗里轻轻搅着，似在把这事细细咀嚼。
彭羿以为她还没明白这话的分量，便俯下身子，轻声细语的给她解释。
“晚晴，你别小看这供销社的正式工。那可是商品粮，铁饭碗，多少人争破头皮都争不来。我想着，你一天到晚操持家务，大着肚子还要忙，实在辛苦。这工作轻省，坐着卖东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你去了，我也放心。”
苏晚晴抬起眼来，嘴角浮起一点笑，可那笑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静。
“彭羿哥，你的心思我明白，可这工作，我不想去。”
彭羿一愣：“为啥？”
苏晚晴放下汤勺，把两只手交叠在桌沿上。
“你想想，咱家这摊子离得了我吗？地窖里的粮，圈里的鸡鸭，院子里的狗，还有娘和小梅，哪一样不要人照看？你常年在山里，我已经够不着家了，再往乡里去上班，这家就真没人守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这种年景，家里没个女人支着，日子非乱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