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没说话,他将一口装着黄金的箱子收过来,从其中一口箱子里抽出一根金条掂了掂,沉甸甸的,成色极足。
他把金条放回原处,又看向另外六口箱子。
其中五口箱子里,层层叠叠码着旧锦盒、紫檀匣、老红木盒,有的外面还裹着泛黄的绸布。
彭宇连忙凑过来,像展示宝贝似的一件件往外拿,小心翼翼,双手捧着。
“爷爷,这五箱全是古玩字画。我跟您说,有里头的画,有边塞图长卷,是孙老说过的那种宋代宫廷旧藏,市面上早就绝了迹,只在老笔记里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还有这个,”
彭宇又托出一只青瓷小盘,釉色天青,莹润得像盛了一汪水。
“这盘子,前年有个香港拍卖行拍过一只相似的,成交价四千多万。但那只没这件完整,更没这件的暗刻款识。这要拿出去,那帮搞收藏的都得跪着看!”
彭羿看着他一件件往外数,心里却比彭宇要沉得住气。他指了指最后那口箱子:“这口呢?”
彭宇的脸色猛地一变,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那股子兴奋劲儿一下子瘪了大半。
他走到最后一口箱子前,把箱盖完全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彭羿定睛一看,箱子里空荡荡的,只躺着两把冲锋枪和一部用旧棉布裹着的电台。
那棉布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电台一角,墨绿色的铁壳上还带着出厂时的油光。
“别的箱子里都是金条古董,就这口,里面的东西早让特务取走了。”
彭宇盯着那电台,看不出什么表情。
“估计是拿出去换经费用了,箱子里只剩下这两把枪和一部电台。那电台保存得极好,一点锈都没有。”
彭羿收过来那个箱子,蹲下来,把电台从箱子里抱出来,把外面的棉布一层层解开。
那电台比他见过的军用电台稍小些,外壳是深绿色的铁皮,棱角处漆面完好,旋钮和指针都擦得锃亮,天线上还裹着防潮油纸。
他把电台翻了翻,又从箱底拖出几节备用电池和一副耳机,都包得严严实实,跟新的一样。
“这电台不能拿出去。”
彭羿把棉布重新裹好,将电台放回箱子里,语气很笃定。
“眼下咱们都碰不得这种东西,留在空间里,比放在哪儿都稳妥。真到了用得上的一天,再说。”
彭宇连忙点头:“我也不想碰它,不过这电台,倒让我想起爷爷您之前从特务身上搜来的那个密码本。两个东西放一块,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您把那密码本放哪儿了?”
彭羿想起来,那本从老孙身上搜来的密码本一直收在空间一角。
他心念一动,那本黑色硬皮小本子便出现在手里。
他隔着壁障翻给彭宇看。
彭宇把密码本收过去,翻了几页,认真看了看,忽然笑出来。
“爷爷,这伙特务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您这密码本,就是最老的那种替代式密码,每隔几天换一套底码。回头我帮您找点资料,教您怎么收发电报。”
彭宇说得眉飞色舞的。
“您要是能把耳机一戴,往那一坐,说不定还能监听到这伙人在京城的同伙。到时候再抓几个漏网的,也不是难事。”
彭羿笑着摇了摇头。
“你先别给我揽这活计,爷爷现在忙着呢,没空管那些特务,你先弄点资料留给我有空再看吧。眼下要紧的,是把这些黄金和古董慢慢出手,你打算怎么弄?”
彭宇把密码本收好,神色恢复了正经。
“爷爷,我想过了。这么多黄金,不能一次往外出,得化整为零。先找几个信誉好的黄金回收公司,每次只出几十根,分几个月慢慢走。”
“古玩那批,挑几件最精的送拍卖行,其余的先存着,一点点放。咱们要包下水源那片山区,将来正好拿这些资金把生意铺开。”
彭羿点头:“你能沉住气,这很好。赚钱不怕慢,怕的是惹人眼红。出货的时候,千万不要自己露脸,能让律师和中间人办的,就让他们去办。”
彭羿又指着那两把冲锋枪。
“还有,那部电台和这两把枪,都留在箱子里的好,枪我留着,这边用得上。”
彭宇连声应是,又想起什么,从空间角落的几案上翻出一个小布包。
“爷爷,说到留东西,您是不是忘了这个?这是您从那个黑市头子大黑哥身上搜来的,您一直搁在角落,没细看。”
彭羿收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折成四方块的纸条和一把旧铜钥匙。
那纸条边缘已经有些发毛了,展开来,上面用钢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地址:城北关街,大柳树巷十七号。
字不多,就一行,旁边还附着一行更小的字:“里面东西齐全,可以落脚。”
彭羿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看那把钥匙,铜制的,齿纹简单,是那种老式挂锁的钥匙。
他忽然记起来,特务老孙临进山前曾经跟大黑哥说过让他把什么东西准备好,大黑哥临死前应该以为是去见老孙,所以这个纸条和钥匙应该是大黑哥给老孙准备的。
纸条上有地址,那这把钥匙应该就是这个地址房子的钥匙了。
“有空我到县城走一趟。”
彭羿把纸条和钥匙重新包好。
“这人留下的地方,说不定藏着别的门道。”
彭宇还要说什么,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彭羿一看,笑了笑,知道彭宇为了开箱子已经很累了,他朝彭宇挥挥手,语气里满是关切。
“行了,你那边该忙什么忙什么,别老惦记我这边的事。赶紧去睡一觉,看看你那眼睛,都熬成猴了。”
彭宇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嘿嘿笑了两声,跟彭羿道了别。
彭羿退出空间,外头月光正好斜斜地照进窗来。
苏晚晴在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叫了他一声。
彭羿应了一声,拉过被子替她盖好,自己却睁着眼,把大黑哥那张纸条上的地址又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才慢慢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