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给钱!”
易中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下去。
“但我身上现在只有一百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现在身上只有一百块钱,多了……也没有。”
“你想耍赖?”
贾张氏闻言,胖嘟嘟的脸蛋顿时有些扭曲,扯着嗓子就嚷嚷起来:“易中海,我告诉你!我这可不是跟你做买卖,没得讨价还价!二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那可不是一块两块,而是整整一百块钱呢!
这个时候不宰,什么时候宰?
“你!”
易中海感觉有些荒唐可笑,自己堂堂四合院前一大爷,竟然被这无赖老虔婆逼到了墙角,倒成了对方嘴里的无赖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人。
一脸贪婪的贾张氏,低头沉默的秦淮茹,还有那个满眼怨毒的棒梗。
“成!”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剩下的一百块钱,晚上回去,让秦淮茹来我家取。”
“那行!看在咱们是老邻居的份上,晚上让淮茹去拿,算是给你个面子。”贾张氏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瞬间阴转晴,变脸比翻书还快,但嘴上催促道:“先把身上的一百块给我,你可别逼着我喊人!”
“呼……”
易中海呼出一口气,颤抖着手伸进上衣内兜,掏出带着体温的一沓钱来。
不用数,因为这段时间事情多,所以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带的。
没想到……这还不到晚上就花出去了。
“拿着。”
易中海把钱狠狠地摔在贾张氏的怀里,眼神里满是厌恶与愤怒:“拿了钱,就把嘴给我闭严实了!以后要是再敢拿这事儿要挟我……”
“那你就放心吧!”贾张氏一把抓过钱,熟练地塞进裤腰带里,还在上面拍了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我张小花最讲究的就是信誉!拿了钱,咱们就是好街坊!以后棒梗长大还要孝顺你,给你养老送终呢!”
孝顺我?
我可没这个福分……你也没这个福分……
“最后一次!”
易中海再次冷冷的扫视了屋内三人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门外走廊的空气比房间里凉得多,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燥热。
那股火在胸腔里乱窜,烧得他浑身难受,只想找个地方发泄,或者毁灭点什么。
而病房里,贾张氏正得意洋洋地隔着裤子摸索着那沓钱,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曲儿。
“奶奶,那老绝户真的给钱了?”棒梗凑了过来,眼睛发亮的盯着他奶奶的裤腰带。
“那是!也不看看你奶奶是谁!”贾张氏慈爱地拍了拍孙子的头,得意的笑道:“只要抓住了这老小子的把柄,以后咱们的钱,那可是花不完!”
“妈……”秦淮茹站在一旁,犹豫着上前劝道:“这样会不会太绝了?以后还怎么在一个院里相处啊?人家可还帮着咱们照顾着小当跟槐花呢!这要是彻底闹翻了……”
“闭嘴!你这个丧门星!你知道个屁!”贾张氏猛地转头,张口就训斥,唾沫星子乱飞:“他易中海一个没有儿子的老绝户,他以后能指望给他养老?死了谁给他埋土里?不都得靠我大孙子?那他到时候是不是要谢谢咱们?钱和房子,是不是早晚都要留给咱们家棒梗?”
“早晚要给的钱,现在拿来一点怎么了?”贾张氏振振有词,一脸的理所当然:“反正他只会攒钱,留着也不用。”
秦淮茹一阵无语,你把人都往死里得罪了,居然还让别人感谢你?
“奶奶。”棒梗眼珠子一转,高兴的问道:“那这钱,不就是我的钱吗?那现在可不可以给我分一点?”
“分给你?”贾张氏顿时脸色一变,捂住裤腰带说道:“你现在太小了,还不会花钱,奶奶先帮你保管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切~!”棒梗翻了个白眼,不屑地撇撇嘴,不给拉倒。
我想要的东西,以后自己去取,不用借别人之手。
别看现在都在你们身上,早晚会到我的兜里。
…………
易中海连聋老太太都没去看,就匆匆赶回了家中。
脑子里那个被压制的疯狂念头在沸腾的脑浆子里不断浮现。
“没儿子的老绝户!”
这是应该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的话吗?家里人如果不教,他怎么可能学会?
就算是跟着贾张氏这个老泼妇学的,秦淮茹为什么不教育,不纠正?
还总说以后这兔崽子会孝顺自己,三天两头的让自己给钱改善伙食长身体!
长好了身体来偷米?来骂我绝户?
自己对他们家的帮助还不够多吗?
这真是一家不知道感恩的白眼儿狼啊!
…………
胡同口,李怀水骑在自行车上,单脚杵地停在路边。
他诧异地看着对自己视而不见、擦肩而过的易中海。
很反常啊……
这老家伙是受什么刺激了?俩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腮帮子咬那么紧,这是要发狠呀……
来吧,让我看看……
嚯……易中海脑子里这是在炸油条呢?
李怀水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的思维里感受到这么极端且混乱的情绪。
稍微动用能力,观看了一遍他的近期记忆才知道,易中海这是被贾张氏给威胁敲诈了。
还被棒梗贴脸骂老绝户……可怜啊……
顺着对方的思绪查看,李怀水就发现,易中海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居然是晚上去炒豆胡同找人?
这就很奇怪了,不想着报复贾家?就这么窝囊?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娄晓娥的声音传了过来:“骑着自行车还这么慢?居然能被我这个走路的追上。”
“刚在想一些事情。”
李怀水断开了对易中海思维的窥视。
“刚你看到易中海走过去没有?”
“看到了,我还打招呼了,不过他可没有搭理我,估计跟你一样想着事儿呢。”
娄晓娥说完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便轻盈地跳上了自行车后座。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