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答应得太干脆,干脆得让许大茂心里有点发毛。
他原本预想的是对方会哭闹、撒泼、甚至再次动手打人。
背部的肌肉都有已经绷紧了,没想到娄晓娥现在就像一潭死水,刚才的愤怒仿佛只是昙花一现,转眼就恢复了那种让他看不透的冷淡。
肯定是假装坚强,对!就是这样!
“你……想好了?”许大茂试探着问道,手下意识地又捂了捂裤裆:“这可是终身大事,离了可就回不了头了。”
“想好了。”娄晓娥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你觉得我是个不下蛋的鸡,是个伺候不好的大小姐,那我留着也没意思。”
“许大茂,今天我就顺了你的意思。”她转过身说道:“算是成全你。”
“行!这可是你说的,那咱们就这么定了!”许大茂急忙确认,生怕对方反悔。
“等我这伤养好了,能下地走路了,咱们就去办手续。”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甚至隐隐有些得意。
他原本以为这事儿得脱层皮,没想到这么顺利。
看来这娄晓娥出身大户人家,骨子里还是有几分傲气的,受不了这激将法。
“到时候,咱们好聚好散,你也别恨我,这样对你也好……”
许大茂看着对方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
娄晓娥身形略一停顿,但没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向门口。
“哎,你回去怎么跟岳……你爸妈说?”许大茂在后面又喊了一嗓子。
娄晓娥头也没回:“离婚是咱们俩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终于……
许大茂的心随着房门的关闭仿佛被掏空了一块,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畅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自己就要有孩子了。
再也不用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那个资本家大小姐了。
也不用看娄半城和谭雅丽那嫌弃的眼神了。
潘寡妇的相貌身材都不比娄晓娥差,而且还乖巧听话。
最重要的是,潘寡妇能生!
就是钱上……
以后只要抱紧怀水兄弟的大腿,当上领导之后,钱还不是越来越多?
正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许富贵和白素兰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一脸的紧张。
“大茂,怎么样?那娄晓娥没动手吧?你身上怎么一点儿伤都没有?”白素兰几步冲到床边,上下打量着儿子。
“我说……您就不能盼我点儿好?我非得挨顿打才行?”许大茂把脑袋往枕头上一靠,一脸得意,眉飞色舞地说道:“她答应了!说是等我出院就去办手续!”
“真的?”
许富贵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道:“没有哭也没有闹?也没说别的?”
他是生怕娄晓娥哭闹着回去,那娄半城说不得要想办法给自家闺女出口气。
“没!”许大茂带着自得说道:“我给她讲了道理,她听懂了……我们这是好聚好散,谁也不耽误谁!”
“好,那就好……”许富贵终于略微放下了心。
“我家大茂这张嘴啊,是真没白长,随了你爸了。”白素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张口夸奖道:“这下好了,可算把地方给能生孩子的人腾出来了。”
“嗯。”许富贵也带上了喜色:“大茂你好好养伤,尽量早点儿把手续办了,省的对方反悔。”
“今儿怀水兄弟过来我就问问,看什么时候能好。”许大茂一脸的兴奋:“我怎么觉得,这会儿就不怎么疼了。”
“呦,这么快就不疼了?”
病房门被从外边推开,何雨柱的头探了进来。
“柱子来了?”许富贵迎了上去:“快进来,进来。”
“嘿,你还给我带了东西?”许大茂直起身子笑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我能给你买这个?美得你!这是怀水给你带的。”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纸包,翻了个白眼:“要我说,这给你吃就是浪费。”
许富贵和白素兰对俩人的话都不以为意,从小斗到大,见面就掐,都习惯了。
“那我怀水兄弟呢?”许大茂勾着脖子往门外张望:“怎么没看到人?”
“后边儿呢。”何雨柱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床头的椅子上说道:“路上遇到熟人了,估计聊完过来。”
“那倒是,怀水兄弟在这里熟人可是不少。”许大茂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意:“没准儿是哪个漂亮护士找他。”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着漂亮护士?”何雨柱目光下移,瞄了瞄床上的凸起:“也不怕伤势加重,让你的小虫子吐血?”
“去去去!乌鸦嘴!又不是我自己想,是给我兄弟想,怎么了?”
“你也就能替别人想了,自己的又用不了。”
“嘿!你是要跟我抬杠啊?”
“我怕你啊?”
“……”
…………
“你怎么来了?”
医院走廊的拐角处,光线有些昏暗。
娄晓娥站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见李怀水走近,才低声问道:“你今天不是带……带雨水去见家长了吗?”
“见什么家长啊?”李怀水看她那吃醋样子,忍不住笑道:“主要是带柱子哥去给领导露一手厨艺,完事儿顺道过来看看大茂哥。”
娄晓娥闻言,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也重新焕发了光彩:“刚许大茂跟你说的一样,提出了离婚,我答应了。等他能下地了,我们就去办手续。”
“这么急?”李怀水有些诧异,不是说要等两个月吗?这是怕夜长梦多?
还没等他细想,娄晓娥忽然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欢喜:“我这个月的月信……还没来。”
“嗯?”
李怀水心头一跳。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来?
这年代没有验孕棒,医院里抽血化验也没普及,中医号脉喜脉通常要滑利如珠,起码得四十天往上才能摸得准。
现在这才不到一个月的工夫,确实是盲区。
“几天了?”
李怀水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毕竟情绪波动大或者劳累也会导致经期延迟。
“已经有两天了。”娄晓娥下意识地伸手抚上平坦的小腹,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眼里满是憧憬:“你说……会不会是已经有了?”
李怀水心念一动,精神力悄然探出。
这种精细的扫描极耗心神,但他还是屏息凝神,视线仿佛穿透了衣物与皮肉。
在子宫内壁的一角,确实隐约能看到一个极微小的囊状物,仿佛刚刚着床。
这玩意儿不能多看,容易打消欲念……
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不让娄晓娥空欢喜一场,李怀水收回精神力,故作沉稳地说道:“可能是的,再等几天,如果月信还没来的话,那可能真就是有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是一只不会下蛋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