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
阎埠贵站在后罩房的门口，双手捧着两盒点心往前递了递，眼镜片后的眼睛笑得有些局促，透着一股平日里少见的讨好：“您尝尝，刚买的。”
阎解旷的婚事刚办完没几天，阎埠贵就拎着这两盒东西出现在了李怀水家门口。
这会儿李怀水刚吃完早饭坐在椅子上看报纸，何雨水在满屋子打扫卫生，青青和沐阳趴在八仙桌的一角，握着蜡笔在旧挂历背面涂鸦。
李怀水起身接过点心，心里便是一动。
这两盒点心可不是一般的点心……那可是稻香村的枣泥酥和核桃酥。
低头又看了一眼……是真的，挺沉……都是正经货，不是供销社里论斤称的散装点心。
红纸包装，麻绳捆得方方正正，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大半辈子的人都知道，能让阎埠贵拎着两盒稻香村点心上门送礼，那得先出屋门看看太阳那天是打哪边儿升起来的。
上一次见他这么下血本，还得追溯到二十年前去于莉家给阎解成求亲那回。
这次阎埠贵拎着两盒稻香村上自己家求办事儿……那得多大呀？
“您这是？”李怀水把点心搁在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红纸包，试探着问：“平白无故的……怎么还给我送这么重的礼？疼和我们孩子？还是……有事儿需要帮忙？”
“要不说怀水你是有文化的人，眼毒，一下就猜到了……嘿嘿……”阎埠贵赶紧赔笑解释，随后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着补充：“主要是想让孩子们吃口甜的……再一个就是……您是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不知道这关于……这关于生不出孩子的病，您能给瞧瞧不能？”
“呵呵呵……阎老师，您这是不是操心得太早了？解旷他才结婚不到一个星期……您就怀疑他生不了孩子？这心也太急了……”李怀水乐了，转身搬了把椅子放在阎埠贵对面：“对了，您是怀疑解旷，还是怀疑秦京茹？还有，您这礼也太大了，两盒稻香村？我真是受宠若惊……上回三大妈给解旷泡媒人茶还嫌费茶叶呢，今天您拎两盒点心过来……我要是不给您看出个孙子来，是不是得把点心钱赔给您？”
“咳咳……”阎埠贵被这一连串的调侃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在椅子上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不是……不是解旷，解旷那儿才刚结婚，我还么没操心到那份儿上。”
他顿了顿，低声解释道：“是给我们家老大……解成两口子问问。”
李怀水这才恍然大悟。
阎解成，今年四十一了，于莉也差不多年纪，两口子结婚十几年了没孩子。
这个事在院里不是什么秘密……
三大妈偶尔跟二大妈择菜时会叹气念叨两句，阎埠贵这些年也没少给大儿子踅摸偏方。
羊蛋、鹿鞭、韭菜籽……但凡听说能补肾壮阳的玩意儿，能弄到的都弄来了。
生的、熟的、泡酒的、炖汤的，效果不能说完全没有……至少每次吃完阎解成的脸都红得像关公……但实际疗效嘛，除了抗饿，似乎也没什么别的用处。
于莉那边也没少遭罪……送子汤喝了不少，送子观音也拜了不知多少回，送子酒更是当水喝，硬是把酒量练得比老阎家的所有男性还大。
李怀水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些信息，又联想到重生前看过的电视剧和同人小说。
在四合院的故事里，不孕不育的大户起码有三个……许大茂是一个，易中海也是一个，还有一个就是阎解成。
许大茂的问题他已经亲手解决了，现在许大美已经变成了女人，但那是在解决之后变的……
许三多和何晓虽然不是许大茂亲生的，但都算是她的儿子，现在都管她叫妈妈，也算有后了，还是俩。
易中海的也有了……但起码在易中海活着的时候觉得自己有后，走的时候心里踏实。
唯独这个阎解成，小透明一样的人物，在院里进进出出几十年，似乎从未被命运特别关照过，也从未被读者特别在意过。
嗯，也不能说没有，他也是经常被绿的对象……因为不孕不育，所以他媳妇儿也经常求子，这让李怀水想起了娄晓娥……
于莉……说不上多漂亮，但也不难看。
可惜并非李怀水审美上的偏好，所以这些年他从未真正关注过这两口子。
如今阎埠贵拎着两盒点心找上门来，他才算头一回认真把这个问题摆在了面前。
也罢，谁让自己是个医生呢……虽然这些年医术不常施展，但既然人家求上门了，那就看看吧。
“我对这方面还真有一些研究。”李怀水搓了搓下巴，一脸的认真：“既然阎老师都开口了，我就给解成和于莉看看，您也别太着急，这种事儿讲究个调理，急不来。”
“不急不行啊！”阎埠贵一听他答应了，眼镜后面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些年可没少为他俩这事儿操心，偏方我都找了不下二十种了，一点儿用都没有……解成这都四十一了……不对，马上就四十二了，于莉也不小了，再耽搁下去就真没指望了。”
“既然您同意给看……”他屁股下边儿的椅子还没坐热，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那……那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这么急？”李怀水有些意外。
“不急不行！刚好你今天休息……错过了今天又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阎埠贵已经迈出了门槛，转过身来又补了一句：“点心您留着吃，那枣泥酥是专门儿给孩子挑的，我知道青青喜欢这味儿。”
说完人已经出了后罩房，步履匆匆往前院去了。
李怀水看着桌上那两盒点心，拆开红纸包的一角，掰了块枣泥酥搁进嘴里。
“走了？什么事儿这么急？”
何雨水从地下室里探出头，看了看桌上拆封的点心，又看了看阎埠贵消失在月亮门方向的背影，疑惑的问道：“对了，他求你什么事儿啊？还送了点心？”
“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阎老师求我给他大儿子两口子看不孕不育。”李怀水嚼着酥得掉渣的点心，嘴里有些含糊不清：“拿走给青青尝尝，人阎老师可说了特意给她挑的，味儿不错。”
“你这人，事儿还没给人办成就开始吃了。”何雨水笑着走过来，拿围裙擦了擦手，拿过点心就去领孩子：“那你看吧，我去把青青和沐阳带到中院玩，别在这儿影响了你。”
说完她收拾了孩子的蜡笔和旧挂历，领着两个小家伙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