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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的那根针越来越粗了。

最开始只是眉心一阵刺痛,像被人用指甲掐了一下。

然后那阵疼开始往两边扩散,从额头蔓延到太阳穴,像是有两根手指从里面往外顶,拧着劲地转。

沈岳第一个撑不住了。他手里的剑尖垂了一下,又抬起来,但抬起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截,像是在忍着什么东西。

姜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眉心皱得能夹住一根树枝,嘴唇也抿紧了,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他想说句什么,但嘴刚张开就闭上了,像是连开口说话都会让那股压力变得更重。

白露的灵兽耳朵也彻底压平了,整个身子蜷在地上,尾巴夹在腿间。

白露蹲在它旁边,手按着它的肩背,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沈清辞也蹲在阵盘旁边,手撑着地面,她的呼吸节奏像是正在强行压住某种不适。

苏晚靠着岩壁,低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楚表情。

姜糖蹲在她旁边的泥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脑袋微微侧着,像是正在努力让自己的头不要继续往下垂。

张小满靠在通道口附近的岩壁上,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掌撑着额头,符纸从膝盖上滑落了几张,

散在脚边的泥土上,她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些符纸散了,也没有力气弯腰去捡。

姜路自己也感觉不好。

那股压力正在从中间向外膨胀,像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她试着集中注意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发现自己的感知范围正在持续缩小,像是一块正在被揉皱的布,边缘正在不断地向内收缩。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模糊,面前那道泥潭边缘的轮廓,正在从清晰变成模糊,然后重新变回清晰,反复地切换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她分不清那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那道正在持续压迫她头颅的无形力量正在越过她的意识边界,持续渗透进来,在她的身体里持续积累和蔓延,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填满她颅骨内的空间,把原本属于她自己的意识压迫到了更小的角落里,

逐步挤压着她对外界的感知能力,让她的视野在持续的晃动中逐步倾斜,又在她每一次试图站稳的时候重新摆正位置。

沈岳也在她旁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说话本身已经变成了一件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完成的事情:

我撑不住……多久了,这玩意比打架还……费劲。

他说话的时候剑尖在泥地上划了一道浅痕,像是正在用这个动作来稳定自己的重心和判断。

姜路自己也在那层持续的压力中抬起了头,重新看向泥潭的方向。

那条鲶鱼的头部依然露在泥浆表面,它没有移动位置,只是保持着那个半浮的姿态,像是一块正在缓慢呼吸的泥沼的一部分,

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观察着它们,也在评估着它们能承受多久。

她也在那一刻确认了它的状态——它还没有真正发力。

它只是用了一部分力量来压制她们,像是在试探她们的极限,又像是在等她们自己先撑不住倒下,然后等她们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再真正完成它的攻击动作,结束这场持久战。

姜路侧过头,对沈岳说了一句,声音压得跟他的差不多低:

它还没用全力。它在等我们撑不住。如果它一开始就用全力,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倒下了。

沈岳没有回答,但她看到他握着剑的指节比刚才更白了。

姜路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头颅正在被那股持续的压力重新填满,像是一层正在收紧的布,把她的意识持续包裹在它的内部。

她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步地接近一个临界点——

在持续的感知弱化中,她的感官正在被一条鲶鱼逐步削减和剥夺,持续削弱着她的观察范围和判断能力。

姜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也在那层持续的压力中逐步变浅,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收紧的套索,正在持续压缩她的感知范围,压缩她的回应方式。

她在持续的压迫中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的神识在持续的攻击中正在被一层持续的压力覆盖,感知范围也在持续地被压制和压缩,

但那层压力的源头一直在她自己身上,无论她往哪个方向移动,那层压力始终跟随着她,覆盖着她的头颅和感知范围,没有放过她。

姜路在那一刻深呼吸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在那次深呼吸的间隙里恢复了一瞬的清晰,

然后她感觉到那股压力正在逐步沉降,在泥潭方向上,正在从她的感知中逐步消散和收束。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他们的呼吸也在逐步变深,头部的姿态也在逐步恢复正常。

那条鲶鱼的头部也正在从半浮的姿态中逐步下降,像是正在重新沉回泥浆表面。

它在那层持续的压力逐步消退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它想要达成的目标——

它已经确认了她们的极限、她们的状态和她们的应对方式——

现在正在收回它施加在她们身上的那一部分力量,重新沉回泥浆深处,

把她们留在了这片潮湿、泥泞和昏暗的空间里,像是在告诉她们,它已经评估完毕,现在该轮到她们来评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