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泫呼吸粗重,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纤瘦的身影,顿了顿脚步。
体内还在不停地发酵,他已分不清自己走了多远,只觉手臂的疼远没有每一寸皮肉的灼疼。
每一颗细胞都在沸腾,像是要冲破皮肉炸开。
“表兄,我是佩兰啊。”
望着男人往日清润疏冷的眸子里染满了情欲,仿佛身后无尽的夜色,一眼望不到底,崔佩兰身心也跟着躁动起来。
表兄这副模样简直比女子还要勾人心魄!
今夜必须顺利拿下表兄!
崔佩兰红着脸朝男人靠近,夹着嗓子娇怯地喊他,“夫君?”
听到“夫君”二字,裴泫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张朝思暮想的脸,渐渐地,脑子里的那张脸与眼前的女人重叠。
“宛玉……”他颤抖着唇喊。
崔佩兰见他果真认错了人,欣喜扑了过去。
两人只有半步距离时,她身上的脂粉香猛地窜入裴泫的鼻尖,令他太阳穴狠狠一跳。
眼前的景象随之清明了些许。
看到宛玉的脸变成了崔佩兰,裴泫吓得一把推开崔佩兰,步履趔趄地朝前走去。
“啊——”
崔佩兰毫无防备地摔到了一旁的花丛里,跌了满身的泥,手心也划破了好几道血痕。
可她怎会甘心错失如此完美的机会,顾不上疼和脏污,忙爬起来朝着裴泫追了过去。
松墨斋离荣禧堂不近,穿过几条游廊,还得经过一片鲤鱼池。
这一路上有不少下人,下人们看到表姑娘在追世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吃瓜。
但天色太黑,又离得远,他们不知裴泫中药,根本吃不清到底是什么瓜。
直到崔佩兰好不容易追上裴泫,却被他一掌拍到了鲤鱼池里,下人们大惊失色,哪敢继续吃瓜,赶紧跳水救人。
与此同时,松墨斋内,有人已经通知了逐影与宛玉。
二人顺着去荣禧堂的路,没多久便找到了裴泫。
“裴泫?”月华洒在男人红里透紫的俊脸上,宛玉也吓了一大跳。
“嘭——”
裴泫已经条件反射地把人推开。
宛玉不曾防备跌倒。
“爷!世子夫人!”逐影惊呼两声,从袖子里掏出一粒解毒丸塞到裴泫嘴里,“爷,扶你的是世子夫人,你怎么把世子夫人推倒了啊!”
宛玉的手被擦破了点皮,很快爬了起来。
见裴泫神志不清,她立刻想起了自己在荒山中药的经历。
裴泫被人下了催情散!
他不是去荣禧堂陪婆母吃晚饭了吗?
是婆母给他下的药?
婆母想逼他生子?
“逐影,快带他回去!”宛玉来不及思考太多,对逐影道。
逐影适才给裴泫喂解毒丸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未免裴泫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逐影索性封了他的穴道,终于顺利把人弄回了松墨斋的寝卧。
裴泫体内的解毒丸起了些许效,但彻底解除药性不可能,他撑着仅有的意识,对逐影道:“帮我解穴,去请良医。”
逐影应声,飞快地去了。
因为容妈妈之前便去了,所以逐影刚出院子就看到了良医。
与此同时,内室,宛玉提出给裴泫解药。
被裴泫拒了,“此药药性凶猛,会伤到宛玉。给我备冰水。”
宛玉只得先朝外面吩咐。
外面的红药和钱妈妈听到,连忙去备冰水了。
“你当真撑得住吗?”宛玉担忧地问。
裴泫低垂着眼眸,眼底一片猩红,怕吓到宛玉,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宛玉却能看到他因为隐忍,额头和脖颈暴起的青筋,莫名地生成一丝心疼和同情。
又瞥到他胳膊上的伤口,瞳孔猛地一缩,“你受伤了!”
说完便去拿了金创药和纱布。
“我自己来。宛玉……”裴泫的嗓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带着明显的颤音。
“裴泫,你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啊!”宛玉呵斥一句,坐到旁边用蛮力扯开他的袖子露出伤口。
伤口被什么利器割开一道足有三寸长的口子,皮肉外翻,很深,往外汩汩冒着血。
宛玉呼吸一紧,极快地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将四周的血迹清理干净,洒上金疮药,用纱布缠好。
她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盯着她的眼神红得似能下一瞬便能喷出火来。
“宛玉……”
“嗯?”宛玉一抬眸就对上了男人情欲翻涌的眸子。
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男人一股蛮力按进了怀里,后颈被牢牢扣住,炙热的吻落在了她唇上。
他的吻比疾风暴雨还要凶悍,身子被完全禁锢,贝齿也被逼得启至最大。
湿濡长驱而入,裹着男人铺天盖地的炽热气息,让她毫无招架之力,连呜咽都难以发出。
宛玉知道他是被控制了,怪不得他。
但实在将吃不住,不自觉地握拳砸他肩头。
男人毫无反应,吮得越来越深,似被激怒的凶兽,要将她活吃入腹一般。
宛玉只觉舌根发麻,眼尾溢出生理性泪珠。
“咳咳咳咳!”逐影领着良医进来便看到了这一幕,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转了身。
想不到爷私下里竟这般如狼似虎。
果然人不可貌相。
良医也红着张老脸转身。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爷会不会杀了他灭口?
许是听到了逐影的声音,裴泫离家出走的理智骤然回了一丝,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忙把宛玉松开。
看到宛玉如雨打娇花的唇瓣,微红的眼眶里闪烁着泪花,裴泫暗骂自己一声畜生,内心的慌乱达到了顶峰。
宛玉会不会被他吓坏?
会不会和他和离?
会不会又不要他了?
宛玉岂知裴泫内心的想法,喊良医给裴泫看诊。
良医转过来,先给裴泫切了脉,然后让裴泫去冰桶里泡着,用针灸解毒。
宛玉在净室门口踱步,久久不见良医出来,她心底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令她心烦意乱。
明明对裴泫没什么感情,可为何她的心像是被揪紧了似的,为何她会莫名地害怕裴泫出事?
是因为裴泫与沈扶辞长得一模一样吗?
是因为她内心深处还没彻底放下沈扶辞吗?
是她把裴泫当成了沈扶辞的替身吗?
越思考脑子越乱,像一团杂乱的线,如何都理不清。
“夫人别担心,世子身体强健,一定会没事的。”红药安抚她。
宛玉紧张地看着净室的门,忽的,门开了,良医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