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泫回头道:“男女有别,且如今我既从母亲这儿得知表妹对我的情意,为了表妹的清誉,更应该避嫌才是。”
崔氏想了想,不再强求,“行吧,但你答允给佩兰的浮光锦可别忘了。”
“不会。”裴泫道,“儿子积压了许多公务,先回去了。”
“去吧。”崔氏摆摆手,望着次子挺拔的背影若有所思。
……
荷风院里,崔佩兰几乎望眼欲穿。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立刻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硬挤出两滴眼泪,挂在羽睫上将落未落。
片刻后,见只有崔氏进屋,未看到那个翘首以盼的身影,顿时垮下小脸,满面惆怅。
崔氏快步过去心疼地安抚,“佩兰,你表兄一向看重规矩,为了你的名声着想,才未来看你。不过,他已托我向你告罪,昨夜失手伤了你,心中愧疚不已,等会儿便差人把圣上赏赐的浮光锦送来,当做给你的赔礼。”
“再过段时日便是我的寿辰,你正好可以穿着新衣向我贺寿。这几日就在屋里好好养病,养足精神。”
崔佩兰登时转忧为喜,乖巧笑道:“姑母,佩兰明白,佩兰从未怪过表兄。给姑母的寿礼只完工了一半,佩兰会尽快养好身子,届时保证在姑母寿宴上,给您一个惊喜。”
“好好好,姑母很期待佩兰的寿礼。”
崔氏离开没多久,崔佩兰见了一个荣禧堂的一等丫鬟紫毫。
容妈妈没有子女,见紫毫乖巧伶俐,便收了做义女。
崔佩兰自小养在崔氏身边,在荣禧堂的时间比裴淑俩姐妹还多,所以几年前为了打探消息,重金收买了紫毫。
紫毫先说了裴泫伤及根本一事。
崔佩兰脸色大变,“表兄竟……姑母可有请太医为表兄诊治?”
紫毫道:“表小姐且放心,秦太医已为世子诊治,调理个一两年便可恢复如初。”
“那便好。”崔佩兰紧绷的心松下来,她可不想嫁给表兄后守活寡,不想过继旁人的孩子养在膝下。
紫毫接着道:“夫人今日还和世子提了表小姐的婚事,有意让世子以平妻之礼迎娶表小姐……”
崔佩兰情绪立马激动起来,双眼期待地看着紫毫。
紫毫被盯的略显紧张,“世子不肯,还说……说……此生只要世子夫人一人。奴婢瞧着世子的态度,大抵往后即便世子夫人生不出孩子,也不准备纳妾。”
“什么?!”崔佩兰脸色煞青,指甲深深扎入掌心,昳丽温婉的面容变得狰狞,“表兄竟愿意为宛玉做到这个地步!她区区一个孤女,凭什么!”
崔佩兰的丫鬟秋露见状道:“小姐先消消气,依奴婢所见,世子不过是暂时被世子夫人的美色所迷,才会说出这般荒唐之言。”
“小姐不妨想想,高门显赫的世家的公子少爷们,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子女成群?”
“况且世子乃侯府世子,未来要继承侯爷衣钵,若是世子没有个一儿半女,莫说侯爷夫人会不满,裴氏宗族也不会任由世子胡闹。”
紫毫附和道:“表小姐,秋露姐姐所言在理,世子往日身边没有女人,如今新婚燕尔,对世子夫人宠溺纵容一些属实正常,等时日久了,感情自然会淡。”
秋露又道:“对啊,世子极其孝顺夫人,只要夫人认定了小姐,世子同意是迟早的事,小姐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这时,下人送来了两匹浮光锦。
秋露把浮光锦抱给崔佩兰,“小姐,这可是圣上赏赐的,世子愿意送给小姐,足以说明小姐在世子心中的分量。”
紫毫补充一句:“听说圣上一共只赏赐了四匹浮光锦。”
一听裴泫把四匹浮光锦分了一半给自己,崔佩兰的心情总算好了些许。
表兄愿意拿出一半赏赐给自己,心中肯定是有她的。
只是表兄迫于圣旨娶了宛玉,无法许她正妻之位,才会拒绝姑母,才会从旁弥补她。
崔佩兰忽的想到昨夜的事。
听说姑母欲把俏翠塞给表兄,却被表兄一气之下一脚踹死,死状极惨。
她只是被表兄推下水,说明什么?说明表兄认出了她,不想委屈了她才会出此下策。
倒是便宜了宛玉那个小贱人!
想到宛玉是不孕之身,崔佩兰眼底划过一抹残忍的快意。
幸好她机智,未雨绸缪地给宛玉下了绝嗣药,否则真让宛玉怀上了表兄的孩子,她还得徒造杀孽。
紫毫走了,秋露看着浮光锦感叹,“小姐,这浮光锦可真好看,衬得小姐肌肤胜雪,比仙子还要美。小姐若是穿着它出席夫人的寿宴,定能惊艳全场,羡煞众人。”
崔佩兰嘴角噙笑,幻想着自己穿上流光溢彩的浮光锦惊艳众人的场面,“就你嘴甜。把它送去绣坊吧。”
宛玉要是知道表兄给了她一半的浮光锦,会气到心口痛吧?
彼时,另两匹浮光锦,已被裴泫差人送给了裴沁和裴淑。
一匹都没给宛玉留。
因为他把圣上赏赐的六匹古香缎留给了宛玉,已让人送到绣坊裁衣。
裴泫觉得,比起炫彩夺目的浮光锦,古香缎更显贵气端庄,更适合江南美人宛玉,更适合他的世子夫人。
宛玉并不知这些事,醒来后听红药说起崔佩兰半夜落水的事,由于崔氏将消息压了下来,她并不知与裴泫有关。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让红药送了一根人参和一盒点心去问候。
第二天,裴泫又要告假照顾宛玉,被宛玉拒了。
裴泫怕她生气,只好去大理寺上值。
谁知人刚抵达官署就听暗卫说,宛玉拖着病体从密道溜进了慎独斋。
裴泫,“……”
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男人无奈地扶了扶额。
随后运上轻功赶回侯府。
宛玉在屋里又没见到裴泯,心中疑窦更深一分。
为何每次来裴泯都不在屋里?
约莫一刻,男人推门而入,看到宛玉耷拉着脑袋坐在榻边等着自己,极轻地叹息一声。
宛玉听到动静仰起小脸,没说话。
迎着她的目光,裴泯默不作声走过去坐下。
宛玉歪头看他,不理她?生气了?
脑子里浮现出裴泯险些掐死自己的噩梦,宛玉浑身都紧绷了起来,“昨日有事耽搁了,你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裴泯扭头,目光恹恹,“有事?是宛玉自己的事,还是那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