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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玉心知他不喜裴泫,只能撒谎,“我身子不舒服。”

裴泯看着她苍白病弱的小脸,脸上的幽怨淡了许多,“你的脸色很差,不好好在屋里休息养病,跑到我这里作甚?”

“我的风寒没你的脚伤严重,况且隔三差五的拖着,你的脚伤何时能好?”宛玉边说边拿了药。

裴泯将两人中间的小几移到榻内侧,把脚摆到榻上,撩开衣袍打算自己动手。

宛玉阻止:“你别乱动,我帮你。”

裴泯道:“你病了。”

宛玉道:“换药费不了多少力气。”

她一边说一边去解他脚腕处的纱布。

发觉纱布上打的结与之前自己系的手法不同,宛玉双手微顿,不对劲,很不对劲!

眨眼敛去眸中波澜,宛玉熟稔地解了纱布,看到裴泯的伤势没有丝毫的好转迹象,心中疑云更浓。

裴泯未发现宛玉的异样,解决了食盒里的糕饼和鱼汤。

“你病的这么严重,这几日便不要来了,我可以自己换药。”

“那行吧。”宛玉心想,等病痊愈得回趟陆家,拜托阿兄去查一查沈扶辞这个人,以及他到底死没死在那场大火里。

……

养了五六日,宛玉终于痊愈了。

这天正好是陆执的休沐日,她吃过早饭便回了陆家。

给吴氏请了安,才去陆执的院里找他。

陆执看到她突然回来很惊讶,“宛玉今日怎么独自回来了?可是裴淮安那厮欺负你了?”

宛玉对他行礼,眉眼弯弯道:“阿兄,夫君对我很好,从未欺负过我。我今日回来是有件事想拜托阿兄。”

陆执轻启薄唇,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宛玉尽管说。”

宛玉:“两年前我将娘亲送回江南老家时,曾遇到一些麻烦,是一位叫沈扶辞的郎君帮了我,因为当时我尚在闺中,不好与他牵扯过深,便没来得及报答他的恩情,只是允诺他将来有一日他要入京参加春闱,资助他一笔银钱。”

“如今我的身份不同,也该好好答谢人家一番,所以想托阿兄帮着打听一番,他是否准备入京参加明年的春闱。”

陆执紧张问道:“在江南遇到麻烦的事,怎么当时未在信中提起?”

“小事而已,不想阿兄担忧。”

陆执强调,“宛玉的事在我这都不是小事,且我是宛玉的兄长,若是没照顾好你,如何与谢姨交代?嗯?”

“阿兄,真的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见他板着脸,宛玉如往日一样伸手揪住他的衣袖,眼巴巴望着他。

陆执低眸扫了眼被揪住的袖口,几不可察地叹息了声,隽逸的脸上浮出一丝宠溺和无奈,“你啊你……那个叫沈扶辞的,我会尽快派人去打探。”

宛玉松手,点了点头,提供一些信息,“他是江南人士,与宛玉一样同为孤儿,之前在府衙里做了书吏,住在枕水巷最深处的那间小院。”

“好。”陆执想了想,“江南离上京不近,少说得一个月时间才能有结果。”

“离春闱还早着呢,宛玉不急。”

“宛玉既说那人可能入京参加春闱,或许已经从江南离开,宛玉能否画一张他的人像,如此我便能让人一路寻至江南,免得途中错过。”陆执思忖着道。

宛玉明显一愣,沈扶辞长了一张与裴泫一样的脸,让她怎么画?

陆执目光敏锐,“有什么问题吗?”

怕他瞧出端倪,宛玉尴尬地笑了笑,“我忘了他长什么样。”

陆执深沉的黑眸温柔锁着她精致娇俏的小脸,失笑,“不记得也没关系,阿兄培养的人可不是吃白饭的。”

宛玉听到这话心里忽有些紧张。

阿兄出身武将世家,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才二十一岁便擢升为四品指挥佥事,别说沈扶辞一人,怕是沈扶辞的祖宗十八代都能查个底朝天。

当初她和沈扶辞的事虽没几个人知晓,但生活痕迹并未抹除,只要有心去查,她和沈扶辞来往密切、关系亲近的事根本瞒不住。

想到这,宛玉有些懊恼自己冲动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改口更会引起阿兄的怀疑。

“宛玉?”

“宛玉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陆执一脸担忧。

宛玉敛起思绪,“阿兄,我没事。”

“对了,我许久没见遥姐姐,我不同阿兄说了,我去找遥姐姐。”一溜烟跑了。

陆执望着她纤柔的背影,眸色翻涌。

宛玉一定有事瞒着他!

等那道身影从视线里彻底消失,陆执将事情交代下去,便离府去了大理寺官署。

……

陆遥跪了七日的祠堂,陆执见她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便放她回屋了,不过未免她再与宋少游纠缠不清,不允她踏出院子半步。

这会儿见到宛玉,陆遥迫不及待地问起宋少游的情况。

“上回我亲自去瞧了,宋公子已经大好,都能下地了。”宛玉道。

“那便好那便好。”陆遥拍了拍胸脯,随后撇着嘴抱怨,“都怪阿兄下那么重的手,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想到宋少游和宋大嫂关系微妙,宛玉心情复杂,“遥姐姐,你喜欢宋公子什么呢?”

陆遥顿时涨红了小脸,羞赧开口:“少游哥哥心思细腻,会体贴人,会哄我开心,还会吟诗作画,附庸风雅,又生的芝兰玉树,气质出尘……总之,少游哥哥什么都好。”

她欣喜地抓住宛玉的手问,“宛玉,你上回不是见过少游哥哥吗,你觉得他怎么样?”

宛玉腹诽:其他的她不清楚,但论容貌,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却连阿兄和裴泫的十中之一都比不上。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说的便是遥姐姐眼中的宋少游。

“遥姐姐不觉得阿兄更好看吗?”宛玉故意说道。

陆遥冷哼,“阿兄生的好看有什么用?整天顶着一张死人脸,对我凶巴巴的,我才不喜欢!”

说完眼睛圆睁看着宛玉,“宛玉竟觉得阿兄好看?宛玉不会喜欢阿兄吧?”

……

彼时,陆执已经抵达大理寺官署。

刚进去便狠狠打了个喷嚏。

裴泫头也没抬,沉静地处理着手头的公务,“陆佥事来此有何贵干?”

陆执只当他忙,找了个位置坐下,兀自斟了杯热茶喝着。

“宛玉今日回陆家了。”

裴泫握笔的手一顿,目光清冷地望向陆执。

陆执放下茶杯,压向裴泫的视线带了几分武将的威严肃然,“宛玉虽什么也没说,但我瞧得出她在裴家过的不高兴。”

“裴淮安,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又或是纵容侯府的人欺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