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秋露的声音拉回了崔佩兰的思绪。
“秋露，我……咳咳……我没事，别担……咳咳咳……”崔佩兰捂着心口咳了好几声，一副虚弱到随时会晕死过去的模样。
“快，快把小姐送回荷风院！”秋露连忙命令周围几个下人。
回到荷风院，崔佩兰入了净室沐浴，只留了秋露近身伺候。
“秋露，适才在水边是表嫂救了我吧？”她脸上浮现一丝歉疚，“也不知表嫂现在怎么样了。”
秋露眼眸微闪，义愤填膺地道：“小姐，世子夫人根本不是想救你，而是想推你下水！”
崔佩兰满眼惊愕，“什么？秋露，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明明是我不慎脚滑……”
心下却暗喜。
秋露打的什么主意，她非常清楚。
虽然她觉得秋露是心比天高，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她如今无人可用，何不利用一番。
一个卑贱的丫鬟而已，随时能捏死，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一旦用对了，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秋露笃定地道：“当时奴婢就走在小姐和世子夫人身后，离得最近，奴婢绝不会看错。”
“表嫂看着不像那般心狠手辣之人。”崔佩兰半信半疑，眼底是难以置信，“秋露，我知道你对我忠心不二，知道你心疼表兄丢下了我，知道你想为我出一口气，但说假话，污蔑主子的后果，你应当更清楚。”
秋露没有半分犹疑道：“小姐，奴婢说的真是实话。”
崔佩兰垂下眼睫，沉默了良久，“帮我更衣吧。姑母这会儿应该已经听说我与表嫂落水之事，今日是姑母生辰，我不能让姑母为我担心坏了心情，得尽快去和姑母说一声我没事。”
……
另一边，松墨斋，宛玉任由裴泫伺候自己，为自己净身，换衣裳，绞干头发。
还被喂了一大碗姜汤。
宛玉梳发期间，荣禧堂的下人来说，让宛玉换好衣裳便过去。
“别怕，有为夫在，无人能冤枉你。”
“嗯。”宛玉坚定裴泫会站在自己这边，且她本身就没做错。
等宛玉收拾妥当，裴泫牵着她一起去了荣禧堂。
两人刚踏进荣禧堂，就听到崔佩兰说，“姑母，佩兰是不小心掉进水里的，真的与表嫂无关，而且表嫂若不是为了救佩兰，也不会被佩兰扯下水，是佩兰险些害了表嫂。”
崔氏拧眉看了眼丫鬟秋露，再次确认问道：“秋露，你确定你看清，是宛玉推了佩兰？”
秋露重重点头，“是的，夫人，奴婢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只要夫人相信她的话，必会狠狠惩处世子夫人。
世子也会认定世子夫人是个心思歹毒、手段狠辣之人。
等世子彻底厌恶世子夫人，小姐才有机会嫁入松墨斋。
对，她这么做都是为了小姐的将来谋划。
“秋露，不许胡说，表嫂不是那种人！”崔佩兰瞪了秋露一眼。
秋露一脸担忧地看向崔佩兰，语气正义地道：“小姐，奴婢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不成？小姐可千万不能被世子夫人的表象所骗啊。”
“放肆！”裴泫低喝一声。
秋露吓得脖子一缩，伏首贴在地上，继续道：“世子，奴婢没有诋毁世子夫人，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世子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当时她们要去凉亭拜见朝华公主和柔嘉郡主，那地方人少，贵女们都在花园里谈天说地，偶尔路过几个下人也不会注意到她们，所以只有她知晓当时的情况。
确如表小姐所言，是表小姐自己脚滑不慎摔跤，情急之下拽住了世子夫人。
而世子夫人显然想救表小姐，拼了力拉表小姐。
就在世子夫人把表小姐拉回来的时候，她眼尖地看到了世子。
于是她趁着下人往这边聚集，趁乱撞了世子夫人一下，将两人撞进了水里。
“秋露，不要再说了！”崔佩兰斥责一句，然后红着眼无辜地望向裴泫，“表兄莫要听秋露胡说八道，佩兰相信自己落水与表嫂无关。”
又看向宛玉，“表嫂，秋露应是看错了才会……秋露也是护主心切才昏了头，还请表嫂看在这丫头一片忠心耿耿，看在今日是姑母寿辰的份上，别跟她计较。”
说罢便垂下羽睫，遮住眼底对宛玉的憎恨。
这副模样落在崔氏眼里是委曲求全，是不想在大好的日子徒生事端，影响了她过寿的心情，崔氏原本已经信了秋露的话，这会儿见崔佩兰一片拳拳孝心，更加心疼侄女。
看向宛玉的目光沉冷，暗藏愠怒：“秋露这丫头是我亲自挑了送去伺候佩兰的，是侯府的家生子，料想她不会撒谎，但也不免有看错的可能。”
顾忌儿子在场，崔氏没把话说的太绝对，然后问宛玉，“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推佩兰？”
“母亲……”
裴泫刚开口，宛玉从袖子底下勾了勾他的手指，目光坦然地看着崔氏回道：“回母亲，宛玉并未推表姑娘，当时表姑娘不慎摔倒，我还想拉她一把，可惜没有拉住。”
秋露道：“不对，夫人，当时是表小姐情急之下拽住了世子夫人，并非世子夫人要救表小姐。”
崔氏眼中恼意更盛：“是这样吗？”
宛玉点头：“是，我见表姑娘拽住了我，便打算顺势将她拉回。若如秋露所言，我想谋害表姑娘，应当挣开表姑娘的手，而不是一直抓着不放，反被表姑娘拖下水。”
“便连表姑娘自己都说我没有推她，所以母亲，秋露的片面之词不可信。”
“当时出事时附近不是没有人，母亲可派人问问是否有哪位千金看到了当时的情形，再召路过的下人一一盘问。宛玉问心无愧，相信母亲能问出与秋露不一样的说法。”
一直没说话的红药适时跪下来附和：“夫人，当时奴婢和秋露并行，压根没看到世子夫人有任何伤害表姑娘的行为，反而因救表姑娘，被表姑娘拖下了水。若非世子及时赶到救了世子夫人，世子夫人怕是这会儿也没法好好的站在这回夫人的话。”
说着举手做出发誓状，“奴婢所言才是真的，奴婢可以发誓，若有半句假话，便让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然后扭头问秋露，“秋露，你敢对天起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