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玉不知熬了多久,总之最后实在困得不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被裴泯牢牢抱在怀里,两人的身子紧密得似要融到一起,宛玉感觉有些喘不上气,下意识挣扎了两下。
裴泯倏地睁眼,松了两臂力道。
宛玉顺势朝后退离,仰头望向身侧的男人。
只见他昨夜脸上那块骇人的伤疤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肌肤细腻到找不出任何瑕疵。
宛玉神情略显恍惚,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有种做了场荒唐梦的错觉。
裴泯低头看着眼神呆滞的妻子,蹙了蹙眉,“夫人这般盯着我作甚?”
“裴泯。”宛玉轻唤了声他的名字。
“嗯,我在。”裴泯淡淡应。
宛玉羽睫微颤,不是梦。
在她眼前的,这个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不仅是她的夫君,还是她的夫弟,离奇,又离谱。
压下心底那股奇怪的异样,宛玉问道:“时辰应当不早了,夫君不起床去早朝吗?”
“让逐影告了假,不过等会儿陪宛玉用过早饭,会去大理寺。”裴泯道,“睡好了吗?没睡好的话,我再陪你睡会。”
作势要把人重新搂入怀里。
宛玉先一步坐起身。
裴泯只得默默收回手,暗暗捏了捏拇指上的玉扳指。
下人听到动静进屋伺候,却被裴泯赶了出去。
宛玉不明所以,随后看到裴泯拿了衣裙要帮她更衣,才恍然他是想亲自伺候自己。
此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宛玉便由着他去了。
用过早饭,宛玉忽的想起每日都要去慎独斋给裴泯换药一事,便问道:“夫君的脚伤可还需每日换药?”
裴泯眸光一顿,“自我顶替兄长后,做裴泯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那些伤即便换了药也无大效,夫人不必浪费时间和心血了。”
宛玉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只有变回裴泯时,坚持换药治疗,伤势才能慢慢好转,乃至彻底痊愈。
可他如今没法名正言顺地以裴泯的身份好好活着。
但昨晚她意外触碰到他后背的伤疤,显然也出乎他的意料。
宛玉猜测,大抵是令他更替身份的秘法突然失效了。
或许不久的将来,露出的破绽会越来越多,这个秘密终将藏不住。
“你的伤势日积月累,极其严重,拖的时间越久,将来痊愈的机会越小,甚至还会有残废的风险。”她尚未弄清那个秘法是什么,但她总觉得裴泯既是被崔氏逼着冒充兄长,崔氏宁愿选择秘法,也不愿将他的伤疤和伤势医好,说明所谓的秘法肯定是歪门邪道。
她有些担心裴泯会被反噬。
裴泯闻言,眼底翻涌出一阵暗色,“等我忙完这一阵,有劳夫人为我诊治。”
宛玉最爱的便是他这副好看的皮囊,他怎舍得让她日夜面对那张丑陋的脸一辈子。
他更不能成为残废。
他要摆脱裴泫的身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与宛玉做夫妻。
“好。”宛玉点头应下。
之后,裴泯顶着兄长的身份,如常去了大理寺。
宛玉想起自己托陆执查沈扶辞一事已过去一个多月,按说江南那边该传回消息,便决定回一趟陆家问一问。
谁知刚走出松墨斋,一道黑影便突然冲出来拦住了她。
红药抬手把宛玉护在身后,呵斥道:“大胆!你是哪个院的奴婢,胆敢冲撞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黑影抬头,目光焦急地看向宛玉,“奴婢弄姣,不是故意冲撞世子夫人,而是有非常重要之事要向您禀报。”
弄姣到底是钱妈妈的女儿,宛玉又想到钱妈妈知晓裴泯的秘密,便没追究,“说吧,何事?”
弄姣脸色神秘的看了看四周,“事关世子爷,此处人多眼杂,世子夫人还是让奴婢进屋说吧。”
宛玉宽容弄姣,不代表她忘了上回弄姣把避子药一事捅到崔氏面前的事,神情冷淡:“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既不想说,那便罢了。”
拔腿往外走。
弄姣挪膝再次拦住她,面色严肃,“世子夫人有所不知,奴婢要禀报的事,不仅关乎世子爷,更关乎整个裴氏家族的命运,若是隔墙有耳,遭人听了传了出去,您与奴婢都无法承担其严重后果。”
宛玉美眸微眯,“既然这般严重,那你就烂在肚子里好了。”
弄姣错愕了一下,“世子夫人难道真的不想知道世子爷的秘密吗?”
“不想。”两个字干脆利落。
弄姣再次错愕,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世子夫人只要掌握了这个秘密,不仅能稳固自己的地位,还能拿捏侯爷夫人,彻底在侯府站稳脚跟。”弄姣诱惑道。
宛玉呵笑一声,挑眉道:“哦?既然这个秘密如此厉害,那你倒是说说,我洗耳恭听。”
弄姣被这笑声弄得心里有些发毛,犹豫了霎那,压低声音道:“世子夫人可知府上还有一位二公子,住在慎独斋里?”
宛玉摇头。
弄姣见她不知,心里又一瞬充满了信心,一鼓作气地说:“世子爷并非真正的世子爷,而是二公子假冒的,真正的世子爷早在十多年前便坠崖身亡了,世子夫人,您被侯府、被二公子欺骗了。”
顿了下,表面自己将这个秘密告知于她的原因,“上回奴婢脑子一时糊涂,将避子药之事捅到了夫人面前,险些害了世子夫人。这是奴婢第一次生出害人之心,事后良心不安,夜夜梦魇缠身,熬的形容憔悴,所以奴婢左思右想之下,才……才鼓起勇气将这个秘密告知您,希望您给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原谅奴婢,让奴婢再回松墨斋伺候。”
宛玉故作惊愕,“你刚刚说……世子是二公子假冒的?”
弄姣以为她信了,用力点头,“二公子与世子爷本是双生子,听闻容貌一模一样,世子夫人嫁给二公子与世子爷本也没什么区别,但……”
“奴婢还听说二公子身负煞命,一出生便克死了老夫人,几年内又接连克死了八九个伺候他的下人,夫人担心二公子影响侯府气运,便将二公子囚于慎独斋,不允他踏出屋子半步,直到世子爷坠崖出事……”
“世子夫人当初是替嫁入的侯府,即便能暂时压制二公子身上的煞气,可您与二公子是要过一辈子的,将来还会生儿育女,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自己的孩子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