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府内冷清寂静,远不如其他皇子府邸华贵热闹。
这座府邸不大,
却住着七皇子萧景衍与八公主萧雨彤。
因为八公主的府邸因为某些原因让当今皇上收了回去,
美其名曰亲兄妹住在一起更好的增加感情。
而此刻,
在皇子府的亭内,
只有萧雨彤一个人在发呆。
不多时,
侍女匆匆入内,低声向萧雨彤禀报:
“八公主,宫外消息传回,七皇子殿下今夜离开皇宫,并未归府,而是径直去了风月坊。”
一语入耳,
萧雨彤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一双清澈的眼眸瞬间写满茫然与错愕。
她怔怔立在廊下,晚风拂动她的衣裙,心底一片混乱。
今日凝芳园诗会的一幕幕,还清晰印在她脑海里。
往日整日遛鸟斗蛐蛐、荒唐纨绔、不学无术、被全京城耻笑的七哥,
竟当众作出惊世祝寿诗,文采震压满堂才子,气度从容、底蕴深藏,惊艳整个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
那一刻,
萧雨彤满心震撼,心底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无望,瞬间燃起一丝微光。
她以为,
自己的兄长终于不再是人人唾弃的废物纨绔。
她以为,
过去数年的荒唐、颓废、不学无术,全都是七哥刻意伪装、藏拙隐忍。
她以为,
他们兄妹苦尽甘来,终于有了依靠,再也不用在深宫步步卑微、受人冷眼。
可不过短短半日光景,兄长转头便直奔青楼风月之地,
依旧放荡形骸、沉迷声色,重蹈往日纨绔行径。
巨大的落差狠狠砸在萧雨彤心头,
让她一时之间彻底迷茫、不知所措。
她心底不断喃喃自问:
难道诗会上那首惊世之作,根本不是七哥所作?
难道是他提前请人代写、侥幸蒙混过关?
难道……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惊喜、所有的期盼,全部都是错觉?
她的七哥,从头到尾,
依旧是那个烂泥扶不上墙、无可救药的纨绔皇子?
一念及此,无尽的酸涩与悲凉涌上心头。
旁人不知,
可萧雨彤心底最清楚,她与七哥,是皇室之中最孤苦无依的一对兄妹。
他们的母妃,曾是圣上宠妃,
三年前随圣驾随行出游,途中意外失足坠落悬崖。
当年随行禁卫军搜查数日,
最终在悬崖下方寻得一具残缺女尸,衣着配饰与母妃一致,朝野便直接定论——母妃坠崖薨逝。
自母妃“离世”那一刻起,他们兄妹二人,彻底失去了所有依靠。
曾经属于母妃的恩宠、体面尽数被撤,
本该属于她的公主府被收回,封赏、待遇、尊荣一削再削。
从三年前开始,她与萧景衍,便被皇室彻底冷落、放任不管。
偌大皇城,万千宫殿,他们兄妹二人,
只能挤在这座偏僻冷清的七皇子府中,相依为命,
皇子公主,看似尊贵,实则活得不如普通世家子弟。
处处受人排挤、轻视、嘲讽,在深宫之中,活得如无根浮萍。
萧雨彤抬头望着漆黑无月的夜空,
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满心苦涩。
她身为皇室八公主,
看似金枝玉叶,
可无权无势、无母妃撑腰、无圣上心宠,
待到年岁及笄,最终的命运,唯有远嫁和亲一途。
这便是无权无势的皇室公主,逃不掉的宿命。
原本今日诗会,
她亲眼看见兄长一鸣惊人、展露惊世才华,
她心底一度燃起希望。
她以为兄长藏锋蛰伏、终露锋芒,只要兄长崛起、夺得权位,
她便可以摆脱和亲宿命,不用远赴他乡、孤苦终老。
可转瞬之间,兄长依旧放荡纨绔、沉迷风月。
所有希望,瞬间破碎殆尽。
萧雨彤望着沉沉夜空,满心无力,长长一声轻叹,声音凄轻:
“原来……终究是我痴心妄想。
我还以为,我终于有个深藏不露、能够护我的兄长…....…
看来,我的命运,终究还是逃不掉……”
满心落差、失落,还有绝望萦绕心头。
就在她怔怔出神、暗自悲凉之际,
一道温和熟悉的男声,忽然自身后轻轻响起:
“八妹,夜深露重,你独自站在这里,连连叹气,在愁什么?”
萧雨彤浑身一震,
猛地回头。
庭院灯火之下,
一袭常服的萧景衍缓步而立,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全然没有在外放荡风流的半分模样。
他不知何时已经归来。
积压心底的疑惑、失望、迷茫瞬间爆发,
萧雨彤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眼底满是不解与质问:
“七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诗会之上,你文采斐然、惊艳满堂,那般才华、那般气度,明明是绝世才子之风!
可你今夜转头便奔赴青楼、流连风月!
你到底是在伪装纨绔,还是今日一切只是巧合?
你究竟,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她眼眶微红,语气带着委屈、迷茫。
看着妹妹满心无助、泪眼朦胧的模样,
萧景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妹,你放心,今生我必护你周全。”
他缓步上前,望着漫天夜色,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郑重而深沉,吐出一句足以颠覆所有过往的惊天秘闻:
“妹妹,你一直以为,我们的母妃,当年真的坠崖而死了?”
萧雨彤一怔,茫然抬头:
“当年禁卫军全员搜山,悬崖之下寻得母妃遗体,朝野皆知,母妃……不是早已离世三年了吗?”
萧景衍眸光深沉,
“那具尸体,根本不是我们的母妃。
三年来,我隐忍荒唐、自污名声、甘受全天下耻笑,暗中不惜一切代价、走遍各处人脉、暗中查访三年。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我们的母妃,或许尚在人间,根本未死!”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的母妃当年可是圣女宗的圣女。”
“哥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母妃当年是自己故意跌落悬崖,制造假象,自己消失的?”
“难道,她不就不想想我们吗?”
萧雨彤的鼻子 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妹妹,你就不要伤心了,天下间哪有不爱子女的母亲,可能她有难言之忍也说不定呢?”
“那哥你呢?”
萧雨彤抽咽着问萧景衍。
“那你相信哥吗?”
“相信。”
“那不就行了。”